|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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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心疼小輩得很,聽聞一屋子的孩子們嚎哭,個個都氣得臉色鐵青發黑。轉眼看見了我和呼遺,面色又是一變,場面一時雜亂起來。 他們嘈嘈雜雜的鬧做一堆,我不甚心煩的掏了掏耳朵,對呼遺道:「唔,我說到做到,你幫我出了氣,我助你找回自由。我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不喜歡呆在這裡,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呼遺還沒答話,那方一個白鬍子老頭站了出來,指著我們喝罵道:「流波豈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妖物呼遺!我尊者念在往日情分饒你不死,而今你做出此等辱我流波之事,是何用意?」 我細細品味了這番話,倒會出個一二來,其一,呼遺從前與此生的陌溪是認識的。其二,呼遺或許正是被陌溪封印在千鎖塔中的。其三……依著現今陌溪如此討厭妖物的性子來看,他竟沒有殺了呼遺。有內情啊! 我抱起胳膊,在一旁閑閑看起戲來,只可惜現下沒地方可坐,也沒有喂嘴的零食讓我磕一磕,少了些風趣。 呼遺扯著嘴角冷冷一笑,道:「我並未求你們尊者放過我,永世囚禁,倒不如讓我去地府重新投胎,省得活受罪。」 我頗為贊同的點頭。 「不知感恩的妖物!」說著,他拔劍出鞘,閃身過來,作勢要殺呼遺。 我將呼遺往身後一拉,反手接了那老頭的招數。拎住呼遺的衣領,也不等他再說什麼,將他往空中一扔:「走!」 陰氣打在他後背,瞬間將他推了出去,去到那不知何方的地方…… 有幾個模樣看起來很厲害的人轉身便要追,我凝氣低喝,一波狠戾的陰氣蕩了出去,壓得那幾人捂頭呻吟。我道:「你們要抓他就改日吧,今天我既然和他做了買賣,就應當是筆誠信的買賣。要保他全身而退才是。」 「妖女休要口出狂言!」 我盯著這多話的老頭露出嘚瑟的笑:「是不是狂言,你來試試呀。」我的表情將這個死板又較真的老頭氣得一抽一抽的,握著劍便要向我劈來。 此時,遠方突然傳來一聲倉惶的呼喚:「師父!師父!」一個流波弟子急急的禦風而來。那弟子落地腳一軟,一個沒站穩,撲騰了一番,連著滾了好幾個跟頭終於栽到了這老頭面前。 「仙尊!師父!千、千鎖塔……千鎖塔毀了!」 眾人驚得一怔。 我淡定的挑了挑眉,目光只這群道士們變幻得幾近詭異的面容中掃了一圈,但見他們最後都將驚駭的眼神挪到了我的身上。我眨巴眨巴眼睛,聳肩道:「唔,我不曾想那什麼塔這麼不經收拾,輕輕的鼓搗了幾下……」他們越發詫然的眼神看得我心慌,最後只得摸著頭傻笑,「哈哈,它就變成一團團粉在湖中飄散開了,啊哈哈哈哈……」 他們一個氣得比一個厲害。但卻不見我動,連要逃跑的意思也沒有,流波的這群老頭不由犯了難,他們不知該如何處置我,關也關不住,打也打不過,愁得直跺腳。 其實我一直沒有逃離流波的打算,即使是放了狼妖,毀了千鎖塔,連帶揍哭了他們這一群小道士,我也沒打算逃的。 我想,即便這一世的陌溪不那麼討我的喜歡,但我也斷不能讓他落到了別人的手裡。至少要讓我守著他的清白,守完這一生。或者是讓我在這一生裡毀了他的清白,演一齣聰慧癡情女強取豪奪禁欲清修男的虐戀故事。 我這邊正在腦裡把故事補得繪聲繪色,那方的我家陌溪終是在一番斟酌之後,非常有魄力的說了一句:「關至我寢殿之後。由我親自看管。」 在眾人猶疑不定時我第一個點頭說好,惹得陌溪劍眉一蹙,目帶懷疑的又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我一想到此後能與他住進同一間院子裡,便大度的不想與他計較他此時的態度了。 流波是當今修道界的聖地,而重華尊者又是流波的頭,他的寢殿自然是不會差到哪裡去了的。 但是當我被帶到他的寢殿之時,將他寢殿后的這一方小院一打量,登時眼眶一紅,感動得險些落下淚來。 他雄偉的寢殿之後竟然是一塊與整個流波有些格格不入的清幽梅園。此時人界正值初夏,是萬物茂盛生長的時節,但是在陌溪這梅園之中卻仍舊覆滿了白雪,紅梅開得正豔,香氣溢了十里,一看便是被人施了術的。 「這……這花……」我聲音微微顫抖。 重華的寢殿是不允許閒雜人等進來的,所以此時便只剩我與他兩人。他見了滿園的梅,神色比早前柔軟了許多。心情頗好的回答我:「為數不多的喜愛之物罷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散掉眼中的水汽。 陌溪,陌溪,你即便是喝過了孟婆湯,也沒忘了晴雪暗香,也還記得幽靜梅苑嗎…… 你心裡是……記得我的啊。 此梅苑被重華施圈禁之術,圈禁了此方地界的時間空間,保得梅花永遠都停留在冬日裡最美的那一刻,也讓踏入的人無法再出去。這是一個牢籠,一步踏入,便是他的籠中之物。 但是被陌溪圈禁,三生心甘情願。 見我踏入他的法術中,重華沒再多言,淡漠的轉身離開。我望著他的背影,伸手輕輕觸碰著紅梅之上的白雪,冰涼的雪卻灼熱了我的心房,讓我不得不再一次確定了這當真是情劫。 三生石,石頭的情劫…… 被圈禁了幾日,我的日子過得不甚無聊,再美麗的一片景色,看個兩三天也足夠我膩味的了。我琢磨著央重華給我送點話本子進來,供我消遣消遣,但是連著在結界邊徘徊了幾天也沒見到陌溪的影子,我心失望至極,至極失望。 每天便趴在結界邊,畫著圈圈,要死不活的喚著陌溪的名字,自然,我此時喚的是這個叫做重華的名字。 但是,任由我鍥而不捨的聲聲呼喚,他仍是沒有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 倒是在我放棄呼喚他後,沒有幾日,他卻出現了。 彼時我正在學著古人融雪泡茶。自然,我這裡是沒什麼茶的,所以我砍了一樹梅花,用樹枝當柴,將梅花給煮了,看看這麼多梅花能不能熬出鍋粥來。 我這方正在琢磨著要不要再砍一株梅花時,重華一臉青黑的出現了。 我燦爛一笑,對他揮了揮手。 他疾步跨至我身邊,掃了眼被我連根拔掉的那株梅樹道:「煮梅?」 我眨巴著眼,歡樂一笑:「尊者可覺得這是雅事一樁?」 他冷哼:「焚琴煮鶴在你眼中也是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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