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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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瞬息之間,我熟練地調動身體裡的內息,聚攏身邊的魂力,哪怕這少女之前半分術法也不會,但此時還是被我調動出了最大的潛力。 我口中吟誦法訣,「轟」的一聲,直接將那男子的身體炸了出去。 看著被炸到倀鬼堆裡瞬間被拆吃乾淨的男子,我不停地喘著氣。劫後餘生裡,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邊慶倖「還好老子之前沒荒廢修煉,是個上仙」,一邊又想「果然,生死之間的求生欲望才是所有人最能強烈共情的瞬間」。 我捂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這個小姑娘的靈魄仿佛剛才就被嚇昏過去了,一時之間竟然在這身體裡面沒有絲毫反應。 我想,我應該可以掌控一會兒這副身體了,而就在這時,我忽然感到有一束目光猛地從前方射向我。 我不由得抬頭看去,但見前方的主神霽微微側過了頭,神佛一般的慈悲目光中帶著探究與戒備,正在審視著我。 可別戒備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個有緣人,可別將這身體當成邪祟殺了! 我如是想著,趕緊扶著牆站起來。 周圍的人似乎都被我剛才那一擊嚇到了,都遠遠躲著,不敢靠近我。 「我……我修過一些仙法,我可以幫仙人們一起共禦外敵。」我趕緊找了個機會闡明立場,「你們放心,仙人們守著外面,我在裡面守著你們。」 我說完,瞥了主神霽一眼,但見他已經回過頭去,繼續對付外面的倀鬼,我這才松了口氣。 不知他信沒信,但好在周圍並沒有人與這少女相熟,要不然被當場拆穿,我可就難堪了。 現在話說了,事得辦。 我趕緊坐下調動內息,調理身體,然後拖著右腿站了起來。 我掃了人群一眼,但見村民沒有再面露異常,我便靠著身後的牆壁,繼續調息著。 剛才我炸出去的那個邪祟已經被吃了個乾淨,但血的氣味似乎引來了四面八方更多的倀鬼。 在倀鬼們無休止的攻擊下,我看著主神霽布下的結界晃得越來越厲害。 我心知,一直守在此處並不是辦法,還是得主動出擊才行,但若主神霽出手,剩下的人恐怕無力支撐這麼大的結界…… 正在兩難之際,忽然,倀鬼背後傳來一陣刺眼的光芒。 光芒猶如開山之劍,劈砍而來,在抵達主神霽的結界之時,結界都發出了巨大的震顫,我一時差點沒穩住。 外面聚攏的倀鬼群被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路來。 在光芒之後,塵埃翻飛間,血路中間走來一人。 他身形挺拔,穿著粗布衣裳,分明只是握著一柄劍,卻似帶著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他懷裡有一個布包,布包裡裹著一個東西,圓滾滾的,不知道是什麼。 所有人都震撼於這人方才那一擊。 而唯有我,在人群之後看著他走來,慢慢地紅了眼眶。 明明之前也一直陪伴著他,但當我聽到自己的心跳,感到自己眼睛的溫熱與酸澀時,我用這樣的角度看著他,這久別重逢的感覺忽然就真實又具體了起來。 謝濯。 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 終於,以人的模樣再見你。 外面的倀鬼並沒有在謝濯的劍下支撐太久。 這半個月來,謝濯似乎更加熟練於殺戮一事。不過小半炷香的時間,外面的倀鬼已經被清理乾淨。 結界裡面的仙人與村民像是看了一場不可思議的表演,全部愣住了。唯有主神霽確認外面的邪祟之氣都散去後,才將結界撤了。 他率先走了出去。 而外面的謝濯卻並沒有在意這裡的人,他懷裡圓滾滾的東西好像動彈了一下,他有些在意地低下頭去,專心地看著懷裡的東西,神色間絲毫沒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主神霽行至謝濯身前,對謝濯頷首:「吾乃鵲山主神霽,敢問閣下名諱?」 謝濯看了主神霽一眼:「名諱?」 主神霽微微一默。「姓名,或者,我該如何稱呼你?」 「謝濁。」 主神霽並沒有去深究他的姓名到底是哪兩個字,想來,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接下來的問題才是主神霽最關心的。 「你緣何會在此處?」他看了眼謝濯還在滴血的劍,「看你這身功法,你是……雪狼族的?」 但聞「雪狼族」三個字,謝濯神色間才微微一動,他正色望向主神霽:「這與你無關。」 謝濯抱著懷裡的東西,轉身要走。 我看得心急,趕緊撐著瘸腿,一瘸一拐地往他那邊走去。 可我現在這個兩條腿瘸一條的小瘸子,還不如之前三條腿的狗呢,我哪兒能追得上謝濯那雙長腿。 好在主神霽是想將他留下的。 「謝濁公子。」主神霽攔下了謝濯。 主神霽稱他為公子,但現在謝濯一身粗布衣裳,打扮與我身後逃難的村民別無兩樣,稱他公子,在我聽來,實在有些古怪。 謝濯好像也覺得有些怪,但人家叫他了,他還是在原地站住了。 或許是因為之前很少有人這般主動叫他吧。 謝濯望著主神霽:「你有事要我做?」 他說著,一副很熟練的樣子。看來在我離開的這半個月,他在北荒遇到了不少半路沖出來尋求幫助的人…… 也是,畢竟現在北荒兵荒馬亂的。 「我不能久留,」謝濯道,「我還有事要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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