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一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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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走了。 我打算去鵲山。 鵲山有主神守護,我若是邪神,此時此刻斷不會往那裡去。那裡肯定還是安全的,肯定還有許許多多神志清醒的人,甚至其中還會有許多修仙之人,在那邊我定能更快地找到與我靈魄契合的人。 臨近鵲山,我看見山下建好了一座高高的城門,城門前背著包袱、拖家帶口的人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在等待入城。 我記得在遊歷北荒的那三年裡,我也來過鵲山,那時候的鵲山因有主神庇佑,雖在寒冷的北荒,山上卻如春季般生機勃勃,山櫻花開了遍野,山前更無城門,所有人皆是來去自由。 而如今…… 我飄向滿面愁容的人群,果然聽見他們在討論最近北荒出現的災禍。 他們還不知道是邪神的邪祟之氣在作祟。畢竟在如今這世上,大多數人認為邪神已經被諸神封印在了海底。 他們以為是疫病,又或者是世上又出了什麼大妖,正在北荒作惡。 他們都是來尋求鵲山庇護的,但顯然…… 我看了一眼高高的城牆,上面站滿了守衛的軍士,在城門口還有一層層的關卡,有鵲山的守衛軍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要進入的人,登記、盤問、檢查一樣不少。 鵲山知道他們正在面臨什麼。 至少主神霽是知道的。 我的靈魄之體不受阻礙,探明情況之後,便沒再逗留,直接進了鵲山。 我在鵲山裡面不停地搜尋,可尋找一副與我靈魄契合的身體並不容易。 一連小半個月的時間過去,我沒日沒夜地找,可還是沒有找到適合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焦慮,連我自己都發現,我的功利心已經完全大過了共情的情緒。 只想滿足自己私欲的時候,我是無法被他人接納的。 我又不是邪神,不可能硬來。 思來想去,我決定不在鵲山裡面找了。 我聽說主神霽帶著一隊人馬已經出了鵲山,正在鵲山之外尋找罪魁禍首,也在救更多的人。 我曾是昆侖的守備將軍,我想以我現在的狀態,在外面兵荒馬亂的世道可能更有機會找到那個有緣人! 我跟著要去外面送信的軍士一路疾行。 許是我的靈魄已經歷練太久了,如今變得更強壯,也更容易利用這天地間本來就有的魂力,我勉強跟上了軍士禦劍的速度。 不一會兒,軍士在一個村落的上空放慢了速度。 我跟著他向下張望著,破開雲霧,很快便看到了下方的一群人。 主神霽一襲白色衣袍,站在灰暗的村落之中,簡直不要太扎眼! 此時,主神霽與軍士們的身前正有一群面容猙獰的倀鬼,而在他們身後還有一些瑟瑟發抖、看著尚正常的村民。 空中的軍士口中喚著「神君」,便一頭紮了下去。 我也跟著沖下去,倒沒急著往主神霽身邊湊,我在他身邊的軍士裡鑽來鑽去地搜尋。 戒備、堅定、敢於赴死……我在這些軍士身上看到了這些特質,我嘗試往每個人身上撞,可還是失敗了。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與一人靈魄契合啊! 我瘋狂回憶著當初和小狗契合的那個時刻,我同情它被母親拋棄,我想到了謝濯,只那一個點,小狗便接納了我。 但顯然,要進入一個人的身體更加困難,要真正地理解與共情一個人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 我正想著,忽然,在所有軍士的身後,有個男子猛地大叫一聲。 我立即看了過去,但見那男子額間盡是黑色的經絡,那經絡不停地往他的眼睛裡鑽!他是被邪祟之氣入體的人,但剛才沒有發作,現在發作了! 這裡面全是村民,無人可以抵抗邪祟,而主神霽與軍士們都在前方對戰倀鬼,無法分神。 村民們驚恐地呼喊著,而且有人受了傷,只能艱難地在地上磨蹭而無法躲避。 眨眼,那邪祟便要撲向一個行動不便的少女,少女驚恐不已,雙目睜大,眼中求生的欲望噴薄而出,但她卻被嚇得完全無法動彈。 我也是心頭一緊,一時間,什麼都沒有想,一頭沖少女撲了過去。 就是在這一瞬間! 熟悉的溫暖包裹全身,血液流動、呼吸起伏、肌肉收縮的感覺相繼傳來,我甚至沒有時間慶倖我終於找到了這個有緣人! 我抬眼便看見被邪祟之氣感染的男子張著血盆大口撲到了我身前! 我想抬腳把他踢開,可這少女的右腳顯然受了傷,根本抬不起來,當我想要動左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得倉皇地用雙手抵住已經撲到面前的男子的頸項。 我爭取到了瞬息的停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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