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
|
|
「不知道,才能開心。」謝濯曾說過的這句話,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若知道,是我的災難,昆侖所有的人知道,便是昆侖所有人的災難,天下人知道,便是天下人的災難,所有城都會變成不死城,所有人,都會變成城中人。 「這種事情,怎麼瞞下來的?」我問謝濯,「為什麼天下誰人都不知道不死城?」 「不死城,只進不出,所有進來的修行者,要麼變成邪祟,要麼與邪祟不死不休。」 我下頜一緊,看似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多少白骨壘出的一句話。 「各山主神,都是知道的。」 「西王母知道?」 謝濯默認。 我抿唇不言。 謝濯背著我,一邊前行,一邊道:「秦舒顏也是知道的。他們是不死城放在外面的最後防線。」 「什麼意思?」 「不死城中的邪祟,不僅難以分辨,而且力量遠強於外面的邪祟。不死城防止邪祟逃出,而秦舒顏他們則是不死城外的觸手,將偶然知道真相的修行者送入不死城,也會將外面的消息,傳遞到不死城外的雪幕結界之上。」 封鎖消息。 無情,又無奈。 「他們?」我抓住謝濯話中的一個點。 「八荒之中,修行之處,皆有類似翠湖台的地方。魚龍混雜,消息靈通。」 於是,一張由各山主神掌控,由不知道多少老秦這樣的人編織出的網,便鋪撒在了八荒之中。鎖住不死城中的邪祟,也鎖住不死城的存在,讓天下人,都在刀刃上的和平里,醉生夢死。 謝濯之所以瞞我,是因為這世界的規則,讓他必須瞞我,隻字不得透露,為了我好,是為了不讓我被送到不死城,也為了不讓我活得忐忑不安。 所以謝濯願意信任老秦,因為他們都知道世界的真相,沒什麼好隱瞞的。 「那你呢?」我問謝濯,「你在這裡面,承擔什麼樣的角色?」 不死城只進不出,但謝濯之前卻在外面,現在還能帶著我進來。 他知道真相,卻被西王母與秦舒顏放任。 之前,我以為是我與謝濯的感情感動了西王母,所以她允許我與謝濯成親,現在看來,西王母不過是為謝濯開特例罷了。 他為什麼能游離在主神編織的世界規則之外? 他與邪祟之間的關係,似乎比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奇怪。 「我是……」謝濯思索了許久,他走在迷霧中,我打量他的側臉,我能看出來,他不是在故意拖延,他也並非不想回答我的問題,他只是在思考,好像…… 他也不知道,他在這個世間,到底處於什麼位置。 在很久的沉默後,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是一個需要彌補的錯誤。」 我不解。 謝濯側頭,看了我一眼。他喉頭微微一動,似乎忍下了千言萬語。 他的避而不答,我是很熟悉的,但在此時此刻,我卻覺得有些陌生,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縈繞在我的心頭,仿佛回到之前他與我說,他會救我,不是因為血誓的時候。 謝濯,這幾天,變得有些奇怪和陌生。 迷霧前方,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點橙色的亮光,是一道火焰被點燃了。 隨著那道火焰的燃起,相鄰的兩邊,陸陸續續有火焰點燃,火焰宛如烽火臺,一個一個燃燒起來,在半空中連成一條微微帶著弧度的線。 我這才看見,橙色火焰下,還有一道百丈高的城牆,離我們現在的位置還很遠。 「前面還有一道城牆?」 「嗯。」謝濯收斂了方才的情緒,說道,「不死城似城非城,它更像是一座封閉的巨大環城。」 一座環城? 我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百丈高的巨大城牆,城牆確實微微帶著些許弧度,蜿蜒出去,消失在迷霧中。 「後面的是外城牆,前麵點著不滅火的是內城牆。內外兩道城牆,首尾相連,形成環城。」 「內外城牆,百余丈高,若只是為了囚禁邪祟,大可不必再修建一座內城牆。」我疑惑,「除非……內城牆裡,還有什麼?」 一座環形的城,內城牆若算是一道防線,外城牆便是第二道防線,方才我們走入這奇異地方的那透明的、高聳入雲的無形結界,算是第三道防線,這層層封鎖,處處防備,到底是在防什麼? 謝濯看了我一眼,今日,他有問必答,配合得讓我驚訝。 「內城牆向裡五十里,中心處,是我雪狼妖族的故鄉,明鏡林。」 不死城,圈住的是謝濯的故鄉? 「你故鄉有什麼?」 「數不清的邪祟,還有能祛除你邪祟之氣的一片冰湖。我們此行要去的地方,便是那兒。」 「一個有數不清的邪祟的地方,卻有一片能祛除邪祟之氣的冰湖?」我覺得神奇,「這冰湖怎麼形成的?若它能祛除邪祟之氣,那些被感染的邪祟,是不是走上那片湖,便能好了?」 「他們走上那片湖,只會灰飛煙滅。」 我頓了頓:「那你是要帶我去那片湖上?憑什麼你覺得我不會灰飛煙滅?」 「有我。」 過於自信的兩個字,終結了對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