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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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走邊說,到謝濯身邊,他散著黑氣的手卻攔住了我。 「別過去。」 我轉頭看向謝濯,此時我能看見他的側顏,那雙漆黑的眼睛說不出的詭異恐怖。 論外貌,謝濯是無可辯解的邪祟,但他……並沒有失去理智,至少…… 我相信他沒有。 「你還與那邪祟站在一起?!還不快過來!」吳澄也在那邊焦急地喚我,「我帶你去見西王母,西王母定能幫你祛除身上的邪祟之氣!將你引回正道!」 我這些天來確實一直想方設法地要離開謝濯,但是…… 我打量吳澄,面前的他還是他,與平時別無二致,但總有一絲奇怪的感受在我心裡縈繞。 我下意識地信任了謝濯,哪怕他如今是這般模樣。 我往謝濯身後靠了一步。 這一步讓謝濯微微側了側頭,他看了我一眼,我觸到他黑色的眼睛,沒有多言,只對著前面的吳澄道:「我沒入邪祟之道,他……也還不是邪祟,我來解決他的事,你先回去。」 吳澄沒有動,看著我的眼神慢慢變得陰沉:「你不想要最後的機會嗎?九夏?」 我皺眉,沒答話。 「九夏將軍,沒想到啊……」陰冷的聲音從吳澄身後傳來。 我心頭一凜,那股森冷的感覺從胃裡翻湧而起。 只見月色之下,荊南首從吳澄身後緩步而出,他微微歪著頭,輕聲言語:「你果真與邪祟勾結。」他說話時微微露出的森白牙齒,仿佛又讓我回到了那日他在我身邊張開嘴巴的時刻。 今日又與那日不同,荊南首看似在與我說話,但他的眼睛卻盯著謝濯,詭異得發亮。 這個食人的藤蘿上仙與謝濯…… 我戒備起來,而面前的謝濯在荊南首出現之後,周身的黑氣越發躁動。 而此時,夜空不遠處,有越來越多的小亮點從遠方而來。 我知道,那是昆侖的其他仙人禦劍而來的光芒,在謝濯用盤古斧劈開時空的那天晚上,昆侖也這樣熱鬧。 我瞥了謝濯一眼。「克制住。」我小聲說,「你再這樣,等其他仙人過來,更說不清了。」 但謝濯此時卻仿佛聽不進我的話,他唇角顫動,遏制不住一般,從喉嚨裡呢喃著什麼言語。 我聽不清,於是湊近了他,然後我聽到他在說:「他傷的你。」 我愣住,隨即瞥了眼自己的手。好歹是個仙人,我此前被荊南首弄出的傷早好得差不多了,我以為……這本不是什麼值得記下的事…… 我還在愣神,身側的謝濯轉眼便消失了,只留下一陣黑色的風從我耳側掠過。 等我再看到他的身影,已經是在數丈開外的山石上,伴隨著轟然巨響,謝濯已經只手擒住荊南首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摁在了山石上! 荊南首的後背將山石都撞凹了進去,碎石嘩啦散了一地。 我錯愕…… 這荊南首好歹是個上仙啊!謝濯他不是在重傷之中嗎?他怎麼…… 他哪兒來的功法?他之前難道在跟我演戲嗎? 不過,也不可能吧,在我面前演戲對他有什麼好處?早把我帶回五百年後,他的願望不就直接達成了? 此時的謝濯當然看不到我的錯愕,也聽不到我的疑問,他捏著荊南首脖子的手慢慢收緊,他微微咬著牙,開口說話時,黑色的邪祟之氣從他的嘴角溢出,宛如煙霧。 「你敢動她,我便再殺你一次。」 殺氣彌漫。 今日的謝濯與往日也不相同,似乎是受邪祟之氣的影響,他的情緒更加外露,他說的話也沒有刻意掩藏信息。 荊南首聽不懂謝濯的話,所以他狼狽地發笑:「閣下,談何『再』殺我一次?」 而我聽懂了。 在我與謝濯生活過的那個時空裡,食人上仙荊南首是謝濯殺的。 他從未告訴過我,也從未告訴過其他任何人,直到今日,他被邪祟之氣影響了。 我遙遙地看著他,抿著唇角,遲來的答案,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正想著,一道陰影籠罩了我。 「九夏。」吳澄站在我的面前說,「你不見西王母,那我便送你見閻王吧。」 但聞此言,我仰頭看向吳澄,卻發現他嘴角帶著微笑,仿佛殺我是一件令他很快樂的事。 我呆住,甚至都還沒有側身去躲,一塊碎石徑直從遠處飛來,狠狠打在吳澄的腦袋上,吳澄整個人往旁邊一偏,直接摔倒在地昏迷過去,額頭上鮮血直流。 我愣愣地看了眼吳澄,又看了眼遠處的謝濯,他還掐著荊南首的脖子,但那雙漆黑的眼睛透過夜色看向我。 此時此刻,我仿佛看到了他的原形——真實的雪狼,野獸一樣的直覺與行動力。 可是…… 我看向暈過去的吳澄。 離得近了,我竟然絲毫未察覺出吳澄身上的異樣。他不是假的,沒有邪祟之氣,也不像被操控的模樣。他就是吳澄,與我同營多年的昆侖守備軍,我的好友。但他方才卻說……要送我去見閻王? 哪怕我真是邪祟,正常的他要殺我,也不該如此快樂吧? 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天空中,禦劍而來的仙人越來越多。 我心知,以謝濯現在的模樣,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明白的,不能讓他待在這裡。 我看了吳澄一眼,見暈過去的他呼吸尚穩,我奔向謝濯,對他喊:「趕緊走!快!」 謝濯卻轉過頭去,看著面前的荊南首,他的手越收越緊,似要將荊南首的脖子在此處捏斷。 但荊南首周身卻亮起了護體仙法,與謝濯死命對抗著。 此時兩人的功法都遠在我之上,對峙的威力中,我舉步維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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