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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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謝玄青發個信號。」我說,「讓他給夏夏穩穩當當地喂上一口血。」 謝濯的目光變得更加危險,他盯著我,漆黑的眼瞳中仿佛也有一場劫雷要降臨。 他當然不能再回到夏夏身邊。 他的動作快,謝玄青動作不快嗎?都是他,誰還能比誰差一點? 謝玄青接到我的信號就出發了,鐵定比他先到夏夏身邊。此時謝濯再莽撞過去,兩個人一見面,他弱他死,謝玄青弱,謝濯也會死,畢竟過去的他都死了,現在的他也苟活不了。 所以他現在只能待在這兒,再氣也只能幹瞪眼。 而我剛才送上劫雲的仙術光芒也出現了後續反應——天空中的劫雲本是劈「我」的,它劈了這麼久,「我」非但沒示弱,反而給了它一記「重拳」,它顯然被激怒了。 它翻滾,低哮,一如我與謝濯之間的關係。 劫雲我不怕,因為我知道謝玄青會按照我們歷史的宿命,去給「我」喂上一口血。至於謝濯…… 只要謝玄青喂了血,我又有何懼? 風雲湧動,劫雲終於積蓄好了自己「報復」的一擊,白光大作,巨大的劫雷在我與謝濯身後劈響。 這是最大的一記雷,也是最後的一記雷,它將天空撕裂,讓一切都埋入熾白之中,我和謝濯在我們曾經經歷過的時間裡,各自帶著情緒,注視著彼此。 我譏諷,他憤怒,直到雷聲與光芒都盡數消失。 天地宛如新生,霞光破雲而出。 我和謝濯彼此都隱忍情緒,控制表情,他垂頭,閉目,深呼吸。而我則拍了拍衣服,站起身來。 「謝濯,我就問你一句話。」我盯著他,「你回到五百年前,是不是為了殺我?」 謝濯睜開眼睛,也盯著我,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和廢話。 「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了。」他說,「我要殺你。」 我點了點頭,平靜又堅定地對他說:「謝濯,你真是個狗東西。」 謝濯接受了我的辱駡並且面無表情。 他先前來的時候或許不知道我為什麼逼他出來,但現在,這劫雷消失的時間和我方才的問題,已經足夠讓他明白,謝玄青都告訴了我一些什麼信息。 「你差點就讓我親手殺了我自己。」我甚至想為謝濯的戰術鼓掌,「好,你真的好!」 「意見都是你自己提的。」 是! 我閉目一想,腦中全是來到這邊之後,我跟謝濯提議怎麼拆散夏夏與謝玄青的畫面,我真是蠢得可以!不怪他謝濯!只怪我太會遞刀!要不是臨門這一腳我撤了!我現在人都涼了吧! 能戰勝我的果然只有我自己! 遞刀俠伏九夏!我甘稱其名! 想到此處,我心跳都有些紊亂了,我連連吸了幾口氣,捂著心口,穩住自己的情緒。 過了很久。 「罷了!我認了!我也不想追問你為什麼要殺我了,你總有千萬種理由,但都不重要了!」我咬牙,將憤怒不滿和對謝濯的怨恨都封存心底,「所有陰謀陽謀我都認!」 打落牙齒和血吞,不認我能怎麼辦,我又搞不死他! 至少在這邊搞不死…… 我陰惻惻地看了謝濯一眼。「現在謝玄青已經給夏夏喂血了,你我宿命終成定局,你的謀劃失敗了,再待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我伸出手,「盤古斧拿出來,回去。」 謝濯保持了他不愛說話的一貫作風。 挺好的,我想,現在哪怕他多廢話一個字,我都要跳起來和他打到同歸於盡。 他垂下眼眸,看著我向他伸出的手,我掌心匕首劃出的傷已經止住了血,他不知在沉思些什麼,終於抬起了眼眸,看我:「再來一次,紅線還剪嗎?」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竟然還有臉問這種屁話?! 我們之間,剪不剪紅線還重要嗎?我們昆侖的紅線對他又沒有任何約束力!我和他之間,是那根紅線能厘清的事情嗎? 但這些話,我現在覺得就算拿來罵謝濯也是對牛彈琴。我不想和他廢話,卻又實在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再來一次……」 「我,拿,刀,剁!」 謝濯沒有關掉他耳朵上的陰陽魚,所以此時我清晰地在我的腦海中看到了他眼中的我自己。 我這話說得太果斷,以至於我自己看著都認為過於決絕。但在這邊的鬥智鬥勇,讓我對謝濯的忍耐實在是到了極限,我忍無可忍了,催促他:「盤古斧拿出來!」 他低著頭,沒多久,他掌心一轉,盤古斧出現在他手中。 看著這把讓我差點搭上命的斧頭,我心情是難以言說的複雜。我揉著眉心,催促謝濯:「回去吧,趕緊地。」我忍不住冷漠地說道:「我不想再在你我之間多糾纏片刻。」 我看向遠方劫雷消失之處,那裡是我的仙府,在那邊,謝玄青和夏夏的關係才開始。而在這裡,我與謝濯的關係,終於要結束了。 姻緣,真是令人精疲力竭。 「伏九夏,你問我為什麼要殺你。」謝濯開口,聲音略帶幾分喑啞。 我心裡覺得稀奇,這個人還會自己解釋事情緣由了,天劫劈完,莫不是把太陽劈到打西邊升起了? 「因為你剪掉姻緣線的那一刻……」謝濯深淵一樣的眼瞳注視著我,「我感到了無可比擬的疼痛。」 我聞言,終於再次看了謝濯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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