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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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濯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只有此時此刻的謝濯本人,才能回答出來。 「必須讓你喝到我的血。」謝玄青像立誓一樣說著。 我在心裡權衡了一下。 謝濯想不想殺我,其實我還不能確定,現在這只是一個可能性的問題。 謝玄青可能猜錯了,也可能猜對了。 我如果按照我和謝濯的計劃,阻止謝玄青給夏夏喂血,我得到的是——謝濯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他心滿意足。 而萬一,只要有萬分之一,謝濯是真的想殺我。那我幫他阻止了謝玄青,夏夏沒喝到謝玄青的血,等我們回到五百年後,我們的血誓就消失了,等於是我親手把刀遞到了謝濯的手裡…… 我得到的,就是死路一條。 這兩相比較……我當然是選擇保命啊! 生死攸關!我管謝濯能不能斬斷我們過去的姻緣! 我本來就是稀裡糊塗被拖過來的,為了回去,我才給他忙裡忙外地瞎折騰。我哪兒能為了他的訴求,搭上自己的一條性命? 好在謝玄青看起來是靠譜的,他在我身邊想解決辦法:「我不能與他相見,你也不能見到現在的你,所以,必須把他誘出來。」 梳理關係,權衡利弊之後,我也放下心頭的所有情緒,理性地想了個法子:「你先將我放下去,不要太靠近劫雲中間,不然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謝玄青依言將我放到了地上。 此處離劫雲中心劈裡啪啦打雷的地方,也就是我的仙府,大約還有十里地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我掏出匕首,直接對著自己的手掌劃下去,但在匕首刺破我手掌之前,就被謝玄青拉住了。 果然,我身體裡有他的血,保護我就是他下意識的事情。不管是哪個他。 「你做什麼?」他問我。 我推開他的手:「這還不明白嗎?利用你們雪狼妖族的血脈之力啊!我受傷流血了,威脅他我要自盡,能讓謝濯趕緊滾出來。」 謝玄青沉默。 「你別管我,眼不見為淨,你趕緊去別的地方待著,等謝濯出來了,我給你搞個大動靜,你聽到動靜,就趕緊去劫雲中心。」我用從未有過的嚴肅態度認真注視著謝玄青。 「謝玄青,你一定要給另一個我喂上血。」我像托孤一樣囑咐他,「我們的關係,不能就這麼斷了。」 天上雷雲翻滾作響,謝玄青看了我片刻,他不是個猶豫的人,隨後便點了頭。 「好。」 他許了我一諾,我知道,他一定會做到。 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我能看到的最遠處。我不再猶豫,一刀劃下,手掌當即鮮血直流。 不過片刻,我耳朵一熱,耳垂泛光,腦海中響起謝濯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我將兩隻手都舉起來,我一隻手拿著刀,一隻手流著血,我把匕首放到我的手腕上:「謝濯,滾出來。」 謝濯沒有說話,但下一刻,謝濯眼前的場景就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他那邊,天空中是漆黑的劫雲,地上是昏迷的夏夏,身側是謝濯布的結界,結界將天空中的劫雷一道一道地全部吸納進去。 「你想死嗎,伏九夏?」 謝濯低沉帶怒氣的聲音,仿佛就在我的耳邊。 我心底又是一權衡,讓「我」挨兩道劫雷,「我」可能不會死。 但謝濯真的幫我渡過了劫數,謝玄青沒能將血喂進夏夏嘴裡,我與謝濯身上的血誓消失……那等他出來,我或許就真的會死了。 過去的我對不起了! 為了活下去「我」還是挨雷劈吧! 我的刀刺破手腕皮膚,我慢慢吐出兩個字: 「出來。」 謝濯何等人也,做戲是騙不了他的,我當即右手一用力,眼看匕首手起刀落就要將手腕上的經脈劃斷,天空中一陣狂風大作,腦海中謝濯那邊的場景陡然一轉。 我在我腦海中看到了我自己的模樣——髮絲亂舞,衣袂翩飛,鮮血與匕首在狂風與雷暴中,帶著窮途末路的決絕。 而謝濯或許也在他腦海中,看到了他奪下我匕首的模樣——盛怒、驚詫、不敢置信與咬牙切齒。 我與他,可能從來沒有在彼此的眼中那麼清晰與重合。 客觀來說,他眼中的我,還挺好看的。 我的匕首被謝濯奪走了,輕而易舉。 但謝濯明顯氣得夠嗆,他死死盯著我,喚我的名字:「伏!九!夏!」 我聽著,我知道,他現在不僅不能對我動手,還得護著我。當我將我的性命徹底交給謝濯的時候,我發現,竟然比交給我自己還讓人放心。 於是我一切動作都變得泰然自若,我不徐不疾地關掉了耳朵上的陰陽魚,抬著被劃破的掌心,對著謝濯。 術法在我掌中聚集,我對著謝濯的臉放了一記仙術,光芒殺去。 我沒有控制自己的靈力,光芒洶湧澎湃,如箭般射向謝濯。 我當然知道這樣面對面的攻擊根本傷不了謝濯。他反應極快,只一偏頭,那記光芒直接擦過他的鬢角耳邊,直沖天上劫雲而去,在劫雲中形成一片白色的亮光。 他皺眉盯著我:「你到底要做什麼?」 這個問題終於該他來問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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