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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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青,就算我們和離了,我也從來沒想過要抹去你我的過去。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這些事情我可以笑著與人聊起,我所經歷的,不管好壞,皆令我更完整,但你可不一樣了……」 提及此事,思及過往,我話鋒鬥轉。 「你也不知道對我哪兒來的深仇大恨,我們剛和離那一晚,你就盜我昆侖盤古斧,劈開時空,非得回到五百年前,斬斷你我姻緣,阻止你在今天……」我指了指天邊的劫雲,「喂我一口血。」 謝玄青沉默地望著那黑雲彙聚的中心。 「甚至……」我想到這事,還覺得有點搞笑,「來這邊之前,你還揚言要殺我……」 謝玄青身形一頓,他猛地回頭看向我。 他神情嚴肅:「我說,我要殺你?」 「對,你拿著盤古斧劈開時空,說你要回來彌補過錯,還說等你回來以後,你就可以殺我了。」我笑他,「和離而已,何至於喊打喊殺,未來的你,心態不好……」 謝玄青臉色更嚴肅了:「我真的要殺你。」 我蒙了:「你說什麼?」 「我或許,是真的想殺你。」 我呆住。 我看看謝玄青,又看看那風暴的中心,一臉茫然困惑不敢置信地回頭盯著他:「你為什麼想殺我?」 「我不知道。」謝玄青說,「但借用盤古斧,劈開時空,回到過去,我如果這樣做了,還這樣說了。我或許,是真的想回來殺你。」 他一臉正色,說出了震得我腦仁生疼的話:「我不會平白無故說這種話。」 謝玄青就是謝濯,他不一定完全懂謝濯,但他肯定比我更懂! 我聽他這麼說,有點怕了。 聯繫前後細細一想,謝濯似乎真的有點危險…… 但是! 「為什麼?!」我震驚後,心裡是滿滿的疑惑,「為什麼?謝濯為什麼要殺我?他打算怎麼殺我?」 謝玄青顯然是覺得沒時間解釋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禦風術再起,我這次也不扒拉他了,趕緊收了腳下的千斤墜,恨不能再給他扇點風。 劫雲之中,雷電交錯,紫藍相間的雷電甚至能劈出猩紅色的光,在我們身邊劈啪亂響。 謝玄青一邊拉著我頂著雷暴疾速向前,一邊和我解釋:「契約血誓於我族而言,是一生不可更改之誓。」 「所以謝濯只有回到過去才能改變這件事,這我明白,但我不明白,謝濯為什麼要殺我?」 「在契約中,我的血脈之力會讓我保護你,不允許我傷害你。」 我愣了愣,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所以,謝濯是雪狼妖族的身份對他的限制就是,他給我喂了血,我就成了他的伴侶,一生不能更改,並且他註定要保護我,這是寫在他命中的命令。 所以,謝濯一遍又一遍地和我說,他不會打我,這是真的。 所以,成親這五百年以來,我每次和謝濯打架,從來都是我單方面地打,他從不還手,只閃躲,直到我打得沒力氣了才消停下來。到這邊來後,謝濯氣炸了也沒弄疼過我,我流了血之後他也很快就能找到我所在的地方,過來幫我。 這一切舉動,都是他身體裡的血脈之力在作祟。血誓讓他不得不收斂自己,不得不保護我。 我以為我們在月老殿剪了紅線就是和離,但對他來說,我們昆侖的紅線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約束力,真正束縛他的,是他的宿命。 要徹底和離,必須回到過去,阻止喂血。 他如果真的對我動了殺心,那也必須阻止當年他喂我血。 這樣,等回到五百年後,我身體裡就沒有了他的血。沒了血就沒有血誓,沒有姻緣,沒有束縛…… 他就可以殺我了。 我腦中切切實實地回憶起了我們來五百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昆侖山巔,狂風拉扯我與謝濯身上的衣袍和頭髮。我問他到底要做什麼。他冷漠地說: 「我要去彌補我的過錯。」 他還說:「等我回來,我就可以殺你了。」 謝濯原來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想搞死我?! 我以為是和平和離,結果他要搞個情殺?! 「你到底為什麼要殺我?!」我憤怒又害怕,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質問謝玄青。 但謝玄青在沉默之後,只回答了我五個字: 「我還不是他。」 我沉默了。 謝玄青確實還不是謝濯,他還沒有與我成親,我們沒有一起生活五百年,他也沒經歷過和離,所以,他不知道謝濯在這件事情上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很正常。 一如我無法體會幼時的我摔一跤為什麼會號得那麼大聲,幼時的我必定也無法理解現在的我摔一跤,為什麼要尷尬地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看見…… 哪怕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因為經歷的不同,也無法感同身受。 現在的他想救我,未來的他想殺我。 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裡,對同一件事竟有截然不同的態度,既相對,又統一。 這個世界真是充滿了令人無法理解的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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