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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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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小淺又離開了舍利塔,觴昊想,她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舍利塔中的死寂恍然讓他憶起很久之前,那個爬在他身上撒野的小屁孩。他生來便煞氣纏身,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以後……或許也不會有了。 一時間,他竟有種通過靈犀術將她喚回來的衝動。 「觴昊!」他正想著,忽聽小淺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來,她帶著哭腔,「又是三眼神君的那條狗……它又要咬我!」 觴昊面色一寒,想到小淺手上的傷,冷聲道:「把它的腿給折了。」 「折……怎麼折……」小淺的聲音抖得厲害,觴昊倒忘了,這個傢伙極為蠢笨,靈力半點沒有,法術一個不會。除了被欺負,她還真就沒別的本事了。 他歎氣道:「你照我說的做。」 「好。」 待小淺按照他說的做完之後,沒一會兒觴昊便不出所料地看見她慌慌張張地跑回了舍利塔。 她一邊喘一邊說:「我那麼一拍,按你說的,那麼一拍,狗腿就讓我給拍斷了,全斷了!三眼神君要抓我,他好凶……我不敢出去了。」 「早就聽聞那三隻眼愛狗成癡,你打斷了他那狗的腿,他自是不會放過你,往後兩三百年的時間,你還是莫要出這舍利塔的好。」觴昊語帶打趣,卻急壞了小淺。 「那你的傷怎麼辦?」 「看著辦。」他說得事不關己,心底卻莫名地暗舒了一口氣。 小淺好一會兒沒有吭聲,觴昊細細打量了她一陣,歎息道:「你哭什麼?」 「我……沒用,說好了給你取藥,結果卻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以前痛,我不知道便罷了,可是現在知道你痛,你一直痛,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難受。」 觴昊心底莫名一暖,更多的卻是不解:「又沒傷在你身上。」 「我就是難受,我想看見你開開心心的,能和我一起自由地活動。」 觴昊默了許久道:「這都是我應當還給天界的。」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些許不明的意味,「什麼都不知道的蠢丫頭。你要是聰明點……」你要是聰明點該多好,別被這樣心甘情願地被我利用啊。我會……愧疚。 觴昊威脅小淺說三隻眼神君在門口等著她落網,不許她出去。小淺老實信了他的話,半步也未曾踏出舍利塔。 兩人如往常一般在塔中日日相伴,不同的是,觴昊會主動開口與小淺說話,講講他的過去,講下界的春夏秋冬和魔界的奇異景色,偶爾還會看著小淺胖嘟嘟的臉情不自禁地微笑。 他甚至開始覺得,這樣平和的日子也沒什麼不好。只除了…… 月圓之夜的鑽骨之刑。 這一晚的金鏈仿似動得比以往更厲害一些。觴昊閉上眼靜靜地忍耐著,但是那痛仿似附骨之疽要鑽入他的骨髓中一般。他恍然記起,這好似已經是他被關入舍利塔的第五百個年頭,亦是天地清氣最盛的時候,對於天魔之身的他來說,這本就是極為難熬的一夜。 他疼得蒼白了臉,汗如雨下,連耳邊小淺的聲音都聽不大清楚了。 他只記得她很慌張,像一隻兔子,紅著眼,手腳無措,如同天塌了一樣慌張。 「觴昊,你忍忍,你忍忍,小淺去給你找藥,小淺一定把藥找來給你!」 不許去…… 他緊咬的牙關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五 小淺急匆匆地跑出了舍利塔,一路往天宮東邊奔去,適時天上月亮大圓,照得整個天界一片紫氣盎然。小淺跑到岔路口的時候犯了難,正巧看見一位粉衣仙子自遠處而來,她急忙跑上去,拽住別人的衣襟道:「仙姑仙姑!我問路,那個那個……」 仙子好脾氣地笑道:「我叫葉子,你莫急,有什麼慢慢說。」 「我想問,天宮最東邊的那個高臺怎麼走?那個下面一直燃著火的高臺。」 「你說的是誅仙台?走這邊。」葉子給她指了路,又奇怪地看著她,「大半夜的,你去那駭人的地方做什麼。」 「誅仙台?」小淺微微一愣,「可是,我要下去找寶藥,我最喜歡的人病了,他很難受,那下面有寶藥可以救他。」 「你在說笑吧,誅仙台下萬物寂滅,哪裡有什麼寶藥。」 小淺的手一松,有點呆怔。 葉子拍了拍她的肩道:「這麼晚了,快回自己宮裡歇息去吧,你是哪個仙君屋裡的小燈靈,可要我送你一程?」 「你說什麼……燈靈?」小淺怔住,「我是燈靈?我是……燈靈。」 許多事在這一瞬間似乎都串聯了起來,觴昊不願吐露的她的來歷,長明燈,還有誅仙台下的「寶藥」。小淺並不傻,若到現在她都還想不通其中關鍵,也實在是太浪費這副仙人的模樣了。 只是,她不願相信這是真的,她最喜歡的觴昊,竟然是這世上最想讓她死的人。 「小燈靈,你住哪兒?」葉子的聲音在小淺耳邊漸漸飄遠,她失神地踉蹌了兩步,在葉子尚未反應過來之時拔腿便跑,仍是往東邊而去。 時至清晨,金鏈的絞動總算慢慢停息下來,觴昊的神智漸漸清晰,他舉目四望,不見小淺的身影,心頭登時閃過一抹不安,帶著些許慌亂的意味,他立即用靈犀術喚了小淺幾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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