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百界歌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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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鏡寧沒想到那狐妖妖力高深,他重傷了狐妖卻沒有捉到她。思及傷重的狐妖定會需要吸食更多的陽氣,這些日子鏡寧在城中設下了不少結界,一旦狐妖用了妖力,必定逃不過他的眼。 這些天鏡寧盡心地教了末畫不少東西,令她修為著實長進不少。是夜,兩人追蹤狐妖的蹤跡到了城外,卻在小河邊跟丟了她,彼時城門已落鎖,二人唯有露宿郊外。末畫坐在火堆邊望著靜坐著的鏡寧發呆,她覺得,這個道士的一張臉有時竟比妖怪還要惑人。 一個小石頭打上她的頭,鏡寧眼也未睜便說道:「修行需持之以恆,日日不可落下,凝神。」 「師父,我在練習怎麼在面對你的時候心跳不要紊亂。」 鏡寧睜開眼睛,淡淡地問她:「上次落水之後留下了心疾?」 末畫揉著自己的心口道:「約莫是吧,看見師父的時候就犯病,定是上次師父將我獨自留下給我帶來了太多隱傷。」 鏡甯只淡然地答道:「修道若想有所成,必定清心靜氣,寡欲而無求……」他說著道家清修心法,末畫聽著他的聲音慢慢走神,她覺得,修行對她而言並無多大意義,心底倒是有個想法慢慢決定了下來。她忽然打斷鏡寧的話道:「師父,我覺得我不想做你的徒弟了。」 鏡寧眉頭一皺,神色中難得帶上了怒氣:「胡鬧!」 「我是認真的,我不做你的徒弟,做你的娘子好不好?咱們可以隨便親親,隨便滾作一堆。」 鏡寧一怔,更大的怒氣夾著一抹幾不可察的害羞燒紅了他的耳根:「放肆!」 末畫眨巴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而後伸出了四根手指頭,問:「師父放四要幹嗎?」鏡寧眯起了眼,見他真的生氣了,末畫忙擺手道,「好吧好吧。我就當徒弟好了。」 左右也就今晚的時間。 夜入三更,鏡寧閉眼休憩,末畫輕輕向空中吐了一口氣,草葉頭上的昆蟲不一會兒便栽倒地上,沉沉睡去。末畫爬起身來,走到鏡寧身後,她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傷,微微有些歎息:「當時你若是來救我不就不會受傷了嗎,三尾妖狐哪是你一個道士對付得了的。若不是我重傷未愈,此事怎麼會將你牽扯進來。」 她埋下頭,輕輕舔了舔鏡寧脖子上的血痕,黑色的爪印立即消減了不少。末畫的唇沒捨得離開,貼著他血脈跳動的地方深深一吻,滿意地看見那處慢慢紅了起來,她笑道:「真想讓你全身都這樣紅起來。」 末畫掏出匕首,刀刃映著月色寒光,照出她比尋常更添一分猩紅的瞳孔。 她輕輕割破鏡寧的食指,用血塗遍刀刃。 「鏡甯師父,你猜,明早你還看得見我嗎……」 §六 清晨,城郊的樹林中飄著一片薄霧,鏡寧揉了揉眉心,坐起身來。火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滅掉,他看了看在一旁睡得安穩的末畫,輕聲喚道:「起來。」 末畫嘟了嘟嘴,一聲嚶嚀地呼喚:「師父。」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是要讓人聽得入魔一般。 鏡寧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衣服,末畫躺在地上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半點過來拉她的意思,自己才不滿地站起身來:「師父一點也不憐惜弟子。」她眼珠一轉,笑道,「師父,你的頭髮夾在衣服裡了,末畫來幫你理一理。」 鏡甯自顧自地整理著衣服,待末畫走近身前,一雙白嫩的手尚未碰到他的衣襟,鏡寧問道:「末畫在哪兒?」他眼神都沒落在她身上,像在問天氣如何一般雲淡風輕。 「末畫」聞言,渾身一顫,她堆出了笑臉,眼眸深處卻漸漸化出了幾許青光:「師父在說什麼呢?……啊!」她一聲慘叫,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地上。她回頭一看,竟是自己的尾巴被一把不知從何處砍下來的劍生生斬斷了去。 那劍通體晶瑩,靈氣四溢,竟是把難得的鎮魔之劍。這突然的襲擊令「末畫」痛得面目扭曲,登時露了原形,她竟是鏡寧正在追的那只三尾狐妖! 鏡寧隨手一揮,那劍似晨霧一般,消散在空中。 狐妖斷了一尾,驚駭地望著鏡寧:「你……你是誰,前些日子追殺我的那個道士分明沒這麼厲害。」 鏡寧自袖中掏出一張咒符,與他平日用的咒符不同,這張符金紙紅字,殺氣凜凜,狐妖只看了一眼便瑟縮著往後面挪。鏡寧淡淡地道:「來,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 狐妖見自己逃不過,終是冷冷一笑道:「與我在此耽擱時間不如速去柳宅救你那畫妖徒弟,若是晚了一步,只怕她就被畫中的怨鬼將精元都吃了。」 鏡寧眉頭一皺,他沉思一番,揪住狐妖的衣領便將她拖在地上拉走:「如此便在路上交代清楚吧。」 狐妖的斷尾處磨在地上,痛得哀號不斷,一張絕美的臉上盡是疼痛的表情:「仙長,小妖錯了!小妖錯了!小妖再不敢對您冷笑了!」 鏡寧這才放了她,吩咐道:「乖乖跟著,我不會回頭,若是聽不見你的聲音了,傾陽劍可不會客氣。」像是要印證他的話一般,通體透徹的劍在狐妖眼前閃了閃又隱去了蹤影。 狐妖冷汗直流,忙說道:「最近錦城之中除妖道士過多,小妖尋覓食物越來越困難,前幾月對那書生……下了手,我捨不得一次將他的精魂吸光,所以將他剩下的魂魄暫時囚困在了他的畫裡。不承想他的畫卻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生出了靈識,成了畫妖。畫妖不忍心看她主子被囚,無法投胎,所以想殺了我。但是她妖力尚淺,被我重創一次之後便一起被我關在了畫裡。」 「前些日子柳府鬧鬼,興許便是那書生的魂魄生了怨氣化作了厲鬼。」 鏡寧腳步加快了幾分,他想此前末畫在畫中日日與怨鬼相處,估計活得很是艱辛。 「你救出末畫之後,她做了你的徒弟,應當是想借仙長的手來除掉小妖。」狐妖眼珠轉了轉道,「仙長,那末畫並非真心對你……」 鏡寧神色未變,輕聲答道:「你道我如爾等妖物一般蠢笨,看不見蹊蹺嗎?」 狐妖心中又是一驚:「所以,你……仙長隱瞞了實力,甚至被小妖抓傷,是為了試探末畫?」狐妖暗道這道士陰險,面色上卻帶了幾分可憐道,「既然仙長已知道末畫的意圖,為何現在還要去救她?」 鏡寧不答反問:「怎麼不說說你為何會在這兒?」 狐妖心下一凜,撇了撇嘴不想答話,但想到之前他的吩咐,又不情願地回答道:「是……末畫昨夜用染了您的血的匕首來暗算小妖,小妖將她封回了柳府畫中。小妖一時心念有差,生了狗膽,心想既然那畫妖都能取得仙長的血,小妖說不定可以、可以……所以便貿然尋了來,冒犯了仙長實在是罪過。」 說到底,還是那畫妖不忍心再讓鏡寧對上狐妖了,怕他受傷,捨不得他再度涉險。末畫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男人。 狐妖思及此處不由搖頭歎道:「心善的妖多半沒有好下場,愛慕上凡人的哪一個不是死得慘烈,更何況還是個……」 仙人。陰險狡詐的仙人! 鏡甯聞言微微垂了眉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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