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2.0虛銅時代 | 上頁 下頁
五九


  ▼Chapter 10

  我和南湘坐在上海美術館背後的一塊草坪上。溫暖的陽光透過纖薄的雲層,仿佛麵包屑一樣灑在我們的臉龐上。空氣裡彌漫著旁邊星巴克傳來的濃郁咖啡香味。環繞著我們的是人民廣場CBD的十幾棟摩天大樓,中央的這塊綠地像是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鑲嵌在上海這頂黃金冠冕上。我和南湘懶洋洋地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手邊放著冒著熱氣的大杯香草拿鐵,腳邊是我的Vivian Westwood巨大提包──當然,是顧裡的,我從她如同集裝箱般巨大的衣櫃角落裡翻出來的,她早就遺忘了這個2007款的包包,所以,我幾乎沒有說服她,就得到了這個當年標價等於我一個月工資的玩意兒。我和南湘在金燦燦的陽光裡,慵懶地微笑,愜意地聊天。

  ──聽上去是一個非常愜意的下午茶時間對吧?

  當然不是,以我的人生來說,怎麼可能在工作日裡有「下午茶」這種東西存在,就算我還沒有修煉到Kitty她們腳踩風火輪的程度,但是,我至少也算是蹬著溜冰鞋。喝下午茶的一般只有兩種人,一種人叫做「貴婦們」,一種人叫做「宮洺們」。

  ──此刻,陽光燦爛稀薄,光線裡透著一股子清心寡欲的味道,現在是北京時間清晨7點23分。物欲橫流的上海還沒有完全蘇醒過來,它那張被金粉裝飾得精緻而又無情的嘴臉,此刻透露著一種朦朧中的恬和,不鋒利,不逼迫,讓人還敢親近。

  我看著南湘,眼裡的淚水輕輕地流了下來。

  兩個多小時之前。

  上海凌晨5點的時候,窗外是死沉死沉的濃稠夜色,漆黑一片,我沉浸在美好的夢鄉裡不願也不可能醒來。而這個時候,穿著Armani黑色套裝的顧裡沖進我的房間,無恥地襲擊了手無寸鐵、沒有意識的我。她拿著一瓶獲得了法國最高醫學獎的、剛剛上市就在全上海賣斷了貨的、號稱「細胞水」的噴霧,朝著正張著嘴呼呼大睡的我,無情地噴灑,絲毫也不心疼,仿佛在用每立方米1.33元的上海自來水澆花。

  當我從「唐宛如你他媽憑什麼沖我吐口水」的噩夢裡掙扎著醒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坐在我床沿的狼外婆──顧裡。她反手把那瓶噴霧朝我臥室角落的那個小沙發上用力一丟,角落裡傳來咣當一聲,顯然,她丟到地上去了。

  她把那張已經化好職業妝的精緻巴掌臉湊到我鼻子面前,沒頭沒腦地沖還沒有清醒的我神秘兮兮地說了三個字:「跟、我、走。」

  我看了看她一身夜黑風高的裝扮,和她滿臉故弄玄虛的表情,瞬間清醒了過來。我一把抓緊被單,恐懼但同時又有點因為刺激而興奮地低聲問她:「你想搶哪一家銀行?」

  顧裡看著我面無表情,我感覺她額頭上冒出了一個省略號。

  我看到她沉默的嚴肅面孔,於是,湊近她的鼻尖,壓低聲音說:「或者說,你想去殺誰?」

  顧裡沉默而憤怒地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在她摔門出去的瞬間,我扯著嗓子補了一句,「我靠,你別不是已經殺完了,找我去分屍吧?」我望著她的背影,用充滿勝利的喜悅勁兒說:「我可不做力氣活兒!」

  當我成功地把顧裡氣走了之後,我非常自豪。從來就是我被顧裡整,難得我能把她氣得翻白眼。我發現對付顧裡的方法,只能採取唐宛如的路線:劍走偏鋒、出奇制勝、怪力亂神、火樹銀花,必須採取「三沒」政策:沒皮、沒臉、沒腦子。

  但是,當我滿臉微笑地重新躺回我的被子裡一分鐘之後,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然後,一隻一看上去就是剛剛塗過了昂貴手霜的蔥花般的纖白玉手伸了進來,手指上輕飄飄地拎著一隻鬧鐘,那只手無恥地把鬧鐘放到門口的茶几上,然後就縮了回去。一分鐘之後,我的耳膜都快被這只我完全找不到方法關掉聲音的鬧鐘震瘋了──更加令人髮指的是這個鬧鐘的鈴聲是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尖銳笑聲,聽上去特別像顧裡那個不要臉的在沖我放肆地大笑:「咦~~~~哈哈哈哈哈哈,嗚~~~~~哈哈哈哈哈哈。」

  我像一隻被佛光籠罩了的妖精一樣,齜牙咧嘴,跪在地上現出了原形。

  三分鐘後,鬧鐘安靜了,顧裡裹著她那身夜黑風高的行頭,再次飄到我的床邊,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一雙眸子柔情似水地對我說:「起來麼?我房間裡還有另外三個鬧鐘。」

  十分鐘後,我披頭散髮地出門了。出門的時候,顧裡提醒我,「把你的包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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