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2.0虛銅時代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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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裡一仰頭把剩下的小半杯水咕嚕一聲喝完,順手往旁邊桌子上一放,皺著眉頭把白眼一翻:「你這話說的,誰得罪你了啊,沒事兒叫人往那種地方跑,你沒看青海那些女人的臉都被摧殘成什麼樣了麼?不是我說她們,多大的人了,平時不知道防曬麼?非把自己曬得跟紫蘿蔔似的閃閃發亮,沒必要啊……哦是啊,就跟你們的臉上看起來差不多,還好你們是男的。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是男的吧?我一直不太能分辨你們的性別……」 南湘小臉煞白煞白的,不等顧裡說完,就直接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了。但是她忽略了我們身邊還站著一個更不怕死的唐宛如,她一把接過顧裡的話題,說:「是啊,上次我在廁所,『哧溜』一聲鑽進來一個板刷頭,一邊脫褲子一邊沖我擠眉弄眼的,要不是看她把褲子脫了蹲下來開始小便,我都差點打電話報警了。後來一打聽,得,確實是女性……」我拉著唐宛如趕緊跑了,我擔心他們身上萬一帶著藏刀的話,會抽出來當場把顧裡和唐宛如給切片兒了。有時候你真的會覺得,唐宛如和顧裡有一種異曲同工之妙。 想到唐宛如,我的心一沉。 雖然平時我被宮洺那個變態工作狂折磨得幾乎沒有待在家裡的時間,每天回到家裡,我都是號啕著一頭倒進被子,或者一猛子紮進浴缸(當然我經常一猛子紮進去之後才發現眼睛上貼著兩片黃瓜仿佛外星人一樣的顧裡正泡在裡面,被我踩得吱哇亂叫),幾乎注意不到唐宛如的存在。而顧裡就更不用說了,她同宮洺一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我經常前一天晚上深夜四點還能聽見她在房間裡看英國的財經報道;而隔天早上當我七點多起床,還穿著睡衣兩眼放空地在客廳裡遊走的時候,我就能看見藍訣莫名地出現在我們家的客廳裡,聽他一邊接電話一邊說:「好的Lily,我已經找到那份文件了,馬上幫你拿到公司來。」而當我早上九點鐘出現在公司的時候,我又接到了顧裡從家裡打來的電話:「林蕭,你下班回家幫我把公司裡我的筆記本電腦帶回來好麼?」——簡單地形容起來,《M.E》的高層有兩種可能,一種,他們都是神經病;另一種,他們都有機器貓的任意門。 在這樣瘋狂的生活裡,我們其實很難注意到唐宛如在幹些什麼。她開始找工作了麼?她的生活順利麼?她有沒有認識新的男孩子、和誰在一起?她一直住在外面,家裡人反對麼?這些我們從來都不知道。我和顧裡、南湘三個人,都各自把自己的生活過得足以媲美好萊塢動作片,而唐宛如在我們生活的縫隙裡默默地存活著,我們從來都沒有注意過她,她就像是一面透明的玻璃。但當有一天她突然從我們的生活裡消失的時候,我們才反應過來,失去玻璃的窗戶,此刻開始「呼啦啦」往裡面漏風,千瘡百孔。 我窩在沙發裡沒有說話,顧裡看了看我,知道我在想什麼。她和我這麼多年朋友,我動一下腳趾頭她也知道我是因為月經紊亂而腹痛還是因為吃得太多想嘔。所以,她也見好就收地閉了嘴。 而我們小團體裡最會察言觀色的南湘,就更不可能多嘴了。她假裝完全沒有參與我們的談話,盤著腿優雅地斜倒在Armani沙發上翻時尚雜誌。但我能聽到她的內心輕輕歎息了一聲。 輕得仿佛此刻窗外六月湛藍的天空上,流動過去的一絲薄冰般的雲絮。 轉眼到了週末。 誰都不願意週六的時候在家裡窩著。顧裡約了宮洺,要去解決她的工作問題,對於她敢在雙休日去騷擾宮洺,我表示十二萬分的欽佩,我甚至出於好心建議她把她的手機快捷撥號「1」設定為報警電話,我真的擔心宮洺會拿切牛排的刀子朝她丟過去——所以我又同時建議了她把快捷撥號「2」設定成120…… 為了排解心中的憂愁,我拉上Neil逛街去了。出門的時候,南湘接了個電話,她聽了一會兒之後,決定和我們一起出門——當然,是分頭行動。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她在出門的時候,若有若無地瞟了我幾眼。 這個世界上,有兩件事情是我最喜歡的。一件就是和簡溪一起手拉手地在公園裡散步,陽光下聞著他胸膛上和煦的香味,和他一起漫無邊際地暢想人生。他經常拉著我的手,看著公園裡那些遛彎兒的老頭老太太說:「我們老了,得比他們還要浪漫,我們要穿得紅紅綠綠的去人民廣場下面的『迪美』拍大頭貼,還要去新西宮買傑尼斯的寫真卡片,還要每天都QQ視頻聊天並且週末去商場玩跳舞機……反正非主流們怎麼玩兒我們就怎麼玩兒。」我總是被他逗得傻樂。簡溪也跟著我樂,他笑的時候喉嚨裡有一種特別有趣的呼嚕聲,就像是廣場上那些鴿子的聲音一樣,咕嚕咕嚕的。 但現在簡溪和我鬧掰了,可能他現在正和林泉一起在音樂廳裡聽歌劇呢,沒空和我一起暢想未來非主流的生活。所以,我也就只剩下第二件事情可以做了,那就是和Neil逛街。 和Neil在一起,你永遠都會覺得自己像是在巴黎的愛情電影裡,空氣裡流動著的是Chanel永恆的No.5香味,周圍是白色石材外牆的經典巴洛克或者洛可可建築,建築門口撐開的白色遮陽棚上是各種名牌清晰的logo字母。我就從這些噴灑著濃郁奢侈氣息的logo下翩然而過,身邊是這樣一個眉目深邃的混血帥哥。走累了,你就坐上他豪華跑車的副駕駛,當我們停在紅燈前等待的時候,周圍提著各種購物袋的女人們會對你投來嫉妒的目光,那些目光滾燙濃烈,就像是翻滾著的火鍋紅湯一樣。 他永遠會為你開車門,幫你提紙袋,請你看電影,或者幫你買下那件你特別喜歡的小裙子,儘管離你的生日還有六個月,而且他還能手拿著星巴克的咖啡自由進出Dior的大門而不被店員攔下來說「對不起請您別把飲料帶進店裡好嗎」。那些名牌店的店員們看見Neil的表情就仿佛一群打了雞血的鬥牛犬一樣,在遠遠地看見Neil的身影時就會沖到店門口轟然把大門拉開,簇擁著把他迎進去,然後緊接著端茶倒水拿產品樣冊,手忙腳亂一氣呵成。而我當然記得在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們把目光丟向空氣裡一個莫名的地方,看也不看我地說:「小姐,拿著飲料請別進店裡。」 我痛恨這個勢利的世界,我真的很想看一看當哪天宮洺端著一碗麻辣燙穿著人字拖走進店裡,他們會說些什麼。又或者顧裡拿著羊肉串一邊吃一邊在他們店裡抖著腳剔牙會出現什麼狀況。那肯定大快人心。 我懷著這種怨婦般的心理坐在Dior店那面大鏡子前的黑色沙發上,一邊喝著我手裡的香草星冰樂,一邊看著Neil正在試穿他們2009春夏的男裝襯衣。 「這件好看麼?」Neil回過頭來問我,此刻站在鏡子前面被頭頂柔和的燈光籠罩著的他,看上去和我手裡那本畫冊上的模特沒有任何區別:眼眶深邃,鼻樑挺拔,身材瘦削卻充滿肌肉感。我看著那件襯衣上複雜而又陰柔的蕾絲花邊和襯衣袖口上煩瑣的金絲滾邊,說:「挺好看的,如果再配一雙高跟鞋的話,我都能穿著去參加晚宴了。多好的一件蕾絲小禮服裙啊,適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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