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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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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韓立恭恭敬敬請顧禎上座,那顧禎也不謙讓,笑道:「我奉大都督之令前來,便代大都督上座了。」言畢施施然坐下。韓立這刺史府,他往年也曾來過,都是隨族中尊長前來拜望。彼時豔羨無比。只為韓立這刺史府,建得極是氣派,蓋因並州、建州兩地皆是南來北往的水陸要衝,商隊皆從此過,人煙稠密,商賈雲集,稅捐頗厚之故。當時自己只在心中羡慕萬分,心想如在這刺史府中吃上一頓飯,該是何等的快活,只是沒料到,自己也有在這華麗氣派的刺史府中高高上座的一天。他正在感慨萬千,忽聽韓立問:「不知九郎可帶來大都督手書或鈞命?」 那顧禎心中不悅,心道雖是舊識,但這韓立未免也太托大了,口口聲聲,已經喚了自己兩次九郎,難道就不能稱自己一聲如今的官銜顧侍郎嗎?他不是有城府的人,心中不喜,立時就帶到了臉上,沉聲道:「自然是有的。其實大都督遣我來,一來知道我與韓公乃是舊識,正好讓我跑這一趟,與韓公敘敘舊;二來,大都督也憂心戰場上箭矢無情,擔心韓公的安危,所以特意命我帶來了十二名金甲衛士,囑我命衛士日夜須臾不離韓公左右,務必要守護韓公周全。」說著拍了拍手,只見十二名金甲衛士持戈上堂,個個相貌堂堂,生得威武雄壯。顧禎得意揚揚地說:「這可是大都督親自命我替韓公挑選出來的。大都督說道,顧侍郎,去替孤挑選十二名金甲衛士,護衛韓立。某在羽林衛中挑選了好久,才選了這十二名身高幾乎一模一樣、樣貌威風的衛士。」 韓立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說道:「大都督這般周到,恩重如山,韓某真正感激涕零,無以回報。還請顧侍郎上覆大都督,就說韓某唯有親率守軍,與那鎮西軍等逆賊拼個粉身碎骨,才能報答大都督的恩義。」 那顧禎聽他這般說,終於心滿意足,點一點頭說:「好說!好說!」 當下韓立又親自吩咐,準備上好的客房,供顧禎休息。又親自將那顧禎一直送到客房之外,這才回轉後堂。 他回到後堂之中,便問自己心腹謀士呂成之:「成之,你怎麼看?」 那呂成之道:「大都督此舉,就是逼韓公出戰,不然,何必派十二名金甲衛士來?說是保護韓公,實則是脅迫。」 韓立哼了一聲,並不言語。呂成之道:「那崔家的人,如今還在宴廳裡,這事萬萬不可讓顧九知曉。」 韓立深以為然,點了點頭:「崔家的人……我倒覺得,可以好好用一用。崔倚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呵呵,竟然送上門來,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話說韓立既去了良久,紅燭高燒,華堂之上,舞姬在宴廳中翩翩起舞,樂部奏著時新的曲目。奴僕殷勤奉菜斟酒,李嶷一杯接一杯飲酒,實則以袖遮掩並未喝下,而是巧妙地將酒傾在衣服上。 又飲得幾杯,他便手一松帶翻了酒杯,口齒不清地笑道:「哎呀,怎麼打翻了。」 何校尉急忙起身上前,扶住李嶷,道:「公子,你飲醉了。」 李嶷仿佛真飲多了,身子軟軟斜靠在她身上,卻壓低聲音說道:「情形有些不對。」 她深以為然,扣住袖中的焰火,想召喚陳醒諸人,但此時諸人皆身在韓立府中,要脫身只怕極難。二人對望一眼,正在尋思應對之策,突見呂成之走在當先,身後帶著無數氣勢洶洶、手持兵刃的士卒,一擁而入宴廳。 呂成之冷聲道:「崔公子醉了,送崔公子去客房休息。」 何校尉眉頭一蹙,彈出袖中焰火,幾乎是同時抬臂發射弩箭,李嶷在她掩護下朝窗子沖去,一名兵卒擋在呂成之面前,被她所射出的弩箭射中,旋即更多兵卒沖上去圍住何校尉攻擊。 李嶷踢開窗子,只見窗外埋伏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皆用箭對準了他。李嶷踹飛一名弓箭手,奪了一把刀在手,砍倒兩人,就要殺出去。忽聽身後呂成之帶著涼意的聲音,說道:「崔公子,且慢。」 他回頭一望,原來韓府仗著人多勢眾,已經抓住了何校尉,用刀架在她脖子上。 呂成之滿面笑容,道:「崔公子,既來之則安之,何必這麼急著走呢?」 李嶷伸指,緩緩抹去手中刀刃上的鮮血,眼神銳利,盯著架在何校尉頸間的刀刃,冷冷地道:「你們這待客之道,也未免太隆重了些!」 呂成之道:「今日若留不下公子,我交不了差,只好殺了這何氏女,向主公交代了。」 李嶷想也不想,說道:「今日若是我束手就擒,你們須得把她放了!」她卻揚聲道:「公子快走!莫要理睬這等無信小人!」 呂成之笑道:「崔公子放心,崔公子這樣的貴客倘若留在我們並州,怕是定勝軍上下都不放心,當然是要安排送這位何娘子回去,好好向節度使崔大將軍分說分說,以免誤會。」 何校尉見自己施放焰火為訊,陳醒諸人卻並未出現,只怕是也已經被韓府的人控制,知道今日難以脫身,當下揚聲道:「我不走!公子,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心中卻想,以李嶷的身手,八成還是能闖出去,只要他脫身,斷不好意思不來救自己罷。再說只要所謂「崔公子」走脫,自己一介女子,韓立單拿了她,也並無多少用處。 忽聽得「噹啷」一聲,正是李嶷將刀扔在地上,束手就擒。 她不禁吃了一驚,而那呂成之早禁不住哈哈大笑,道:「崔公子果然情深意重,愛惜美人。」說罷將頭一偏,示意左右上前,兵卒們一擁而上,綁住李嶷。 當下呂成之親自率人,將李嶷、何校尉送進一間客房。 呂成之笑道:「公子請放心,這裡門窗屋頂皆嵌有精鋼,安全無虞。公子乃是我們並州的座上賓貴客,絕不能讓刺客來冒犯了公子。」 何校尉冷笑道:「牢房就牢房,說得還這麼好聽!」 呂成之哈哈一笑,道:「這遍地錦繡,怎麼不是綺羅鄉?」言畢,便勸二人好好休息,轉身準備離開。忽又聽那何氏道:「且慢!我家公子素性愛潔,你們多備些熱水,我要侍奉公子沐浴。」 呂成之說:「行,馬上我就叫他們送上香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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