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匪我思存 > 佳期如夢之今生今世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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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情深可期 ▼第十九章 守守把電話掛上,不由得站在窗前出神。 落地窗外就是一線碧海,中午的太陽正豔,而海面上有點點白帆,是國奧隊在進行例行的訓練。陽光落在人身上已經頗有熾意,風吹得雪白窗紗飄飄拂拂,把她的頭髮吹亂了,頸間的絲巾也被風吹得飄揚起來,癢癢地拂過臉。她想起來,這條絲巾還是紀南方送給她的,那是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本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出發,去度蜜月。早晨起來,剛剛刷完牙,他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洗盥間,從背後摟住她,親吻她:「早!」 她還不太習慣這種親昵,只含糊應了聲。他卻拿出條絲巾送給她:「給你的。」 結婚前他也送過禮物給她,大部分是貴重的首飾,其實是代長輩送給她。她總是禮貌地道謝,然後回家就放進首飾盒。 真絲觸手柔軟,仿佛一縷雲,繞在指尖上。黑色底子上白色的花紋,非常漂亮。她本來以為是Hermes之類的牌子,但看圖案風格並不像。果然他說:「我自己染的。」 守守大吃一驚,像看著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倒把他逗得哈哈大笑:「沒想到吧,我當年的專業可是化學。」 守守只覺得好笑,也不知道他曾用這招哄得多少女孩子團團轉。不過這條絲巾顏色大方,配什麼衣服都顯得百搭,這次出門,她隨手帶了兩條絲巾,沒想到其中就有這一條。 門鈴又響起來,她去開門,原來是住在隔壁房間的糖糖,對她說:「吃飯去吧,接待方請吃海鮮。」 「我有點不舒服。」她其實病了差不多快一星期了,像是感冒了,昏昏沉沉沒精神,渾身發軟,但嗓子不疼,又不發燒,於是懶得吃藥,每天喝瓶金銀花露,拖拖拉拉一直沒好,「中午我就不去了。」 糖糖知道她最不願意應酬那些企業家,所以說:「那好,你休息一會兒吧,想吃什麼嗎?我給你帶回來?」 守守說:「別麻煩了,待會兒我睡一覺起來,自己去吃點粥得了。」 「行,你照顧好自己。」 糖糖走了,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動窗簾,有細碎的陽光灑落在床上,守守覺得困倦,於是睡了一覺。 後來被電話吵醒,睡得迷迷糊糊也沒有看來電:「您好,葉慎守。」 「守守。」 易長寧的聲音清涼如水,仿佛帶著薄荷的些微香氣,令她從昏沉的睡意中漸漸蘇醒,他問:「忙麼?」 「在酒店睡覺。」 「不舒服嗎?」他語氣中透著擔心,「是不是水土不服?」 「不是,就有些累。」 「那有沒有力氣出來,我請你吃飯。」 守守笑起來:「你飛過來吧。」 他在電話裡也笑起來:「好啊,我馬上就飛,你等著。」 話音未落,門鈴叮咚叮咚地響起來,守守以為是同事們回來了,一張望,竟然是易長寧。 只覺得如心花盛放,滿心歡喜,打開房門撲入他懷中,仰起臉只會笑:「你怎麼來了?!」 易長寧笑著抱起她:「我怎麼不能來?」 她被他抱著轉了兩個圈子,轉得頭暈,於是輕輕掙脫他的手臂,又仰起臉來看他:「你怎麼瘦了?」 「你才瘦了呢。」他說,「比以前輕了。」 「怎麼突然過來了?」 「過來談筆生意,所以正好來看你。」 他帶她去吃飯,餐廳有落地窗正對著無敵海景,黃昏時分海風獵獵,碎浪千層,一泓碧水鑲出無數細白浪花,風景非常漂亮。菜品則是五星級的一貫水準,不過不失,而守守難得好胃口,吃了整碟的雞汁銀鱈魚。易長寧說:「我這是第一次來青島,我也不知道哪裡有好吃的,所以帶你來這裡了。」 守守喜歡這裡的自製酸奶,喝完了似乎意猶未盡,易長寧於是又替她多點一份。 守守說:「我倒不是第一次來青島,小時候跟爺爺奶奶來過幾次,大學時還跟同學來過,我可以當半個導遊。」 易長寧笑:「那好,晚上由你負責導遊一下。」 晚上兩個人去八大關,一路上的士司機滔滔不絕:「兩位是來度蜜月的吧?就在咱們青島拍婚紗照吧,第一浴、第二浴……海景拍出來特漂亮!好多人原本都拍過了,到咱青島一看,嘿!忍不住又拍第二套。不信明天你們上海邊瞧,拍婚紗照的多了去了……」 守守覺得有點難堪,易長寧卻很認真,時不時還接話問上兩句,哪家影樓的照片拍得好,哪家影樓的後期做得特漂亮,司機如數家珍,最後還給他們一張名片:「拿這個,說我介紹去的,人家給打折。」 易長寧道了謝接過去,等到了八大關,下車後他很自然地拖住守守的手,說:「我們去吃冰激淩。」 其實八大關到處都是老房子,很多舊別墅,依舊保持了當年的風貌。冰激淩店開在一幢老房子裡,燈火通明,遠遠看去,玲瓏剔透如同電影佈景一般。 店裡只有三三兩兩的情侶,守守剛吃過了飯,沒有胃口,於是只點了抹茶的單球,易長寧叫了一杯咖啡陪她。冰激淩味道很好,守守剛剛吃了兩口,忽然硌到了牙。 很俗套的情節,而易長寧只是望著她微笑。 戒指並不大,小小的白金指環,鑲了一圈碎鑽,正是她喜歡的樣式,簡單大方。她看著掌心的指環許久,終於笑笑:「這招好老套。」易長寧握住她的手,將戒指替她戴上,說:「我們公司的小姑娘教我,追女孩子,一定要俗,招數雖然老土,只要真心就好。」 指環大小正合適,他永遠如此細心,只要是對她。 旁邊有對情侶正好目睹,看到他替她戴上戒指,頓時劈劈啪啪鼓起掌來,那女孩子還激動地朝他們直比畫手勢,侍應生也都笑著看著他倆,整間店裡的人都在喝彩,還有人叫:「啵一個!啵一個!」非常熱鬧,喜氣洋洋,大家都覺得這一幕甜蜜無比。 如此甜蜜,幾近不真實。 守守的視線漸漸模糊,其實三年前紀南方正式向她求過婚,在葉家,她的房間裡。守守一直覺得那天他似乎有話要說,但總是欲言又止。後來他把戒指掏出來,她才明白。中規中矩的鑽戒,獨粒的大鑽石。那時候他樣子似乎有點窘,他的手指也是滾燙的,握著她的手,對她說:「守守,嫁給我好嗎?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那個時候,是真的心灰意冷了,麻木地任由他替她戴上戒指,他俯身親吻她時,她的唇幾乎是冰涼的,可是沒有哭。 她嫌那枚戒指太重,樣式也不中意,幾乎沒有戴過。而如今,一切都成了枉然。從前等了又等,等了那麼久,真到了這一天,卻明明知道,這樣的幸福,不會真實。 她終於把戒指取下來,擱在桌面上。 易長寧似乎有點吃驚,只是望著她。她起身往外走去,他叫了她一聲:「守守。」她走得很快,易長寧追上她,「守守!」 她回過頭來,他看到她已是淚流滿面,他問:「怎麼了?」 她不肯說話,就站在那裡,易長寧看著她,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纖弱似天上一鉤雲,襯著月光,單薄得不可思議。 而她只是看著他,淚眼模糊。 他問:「為什麼?」 她幾乎不能說話,唯有哽咽。他似乎一下子明白過來,將她攬入懷中:「守守……」他說,「我不是逼你,我會等,好不好,我等,好不好?」 他握著她的手:「你等了我這麼久,現在,我也會等你。」 守守從青島回來,正好紀南方出院,盛開怕她又不去醫院,早早就叫司機來接她。守守因為連日來父母盛怒,也想有所轉圜,所以很聽話地到醫院去。 石膏已經拆了,但紀南方行動還是不怎麼方便,他堅持不肯坐輪椅,醫生都沒轍,正勸得口乾舌燥,守守正好來了。 上次他趕她走之後,兩人差不多快一個月沒見面了,守守只覺得那天之後紀南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今天再見著亦覺得陌生,雖然他還是那樣子,不過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神氣,可是自從結婚以來,他從來沒有待她這樣冷淡。她不過說了句:「還是聽醫生的吧。」他就冷冷瞥了她一眼,於是她就閉上嘴,不再說話。 最後他到底沒有坐輪椅,被人攙進電梯裡。下到七樓時有人按鍵,進來個女孩子,似乎還是學生。眉清目秀,留著一頭長髮,背著雙肩包,手裡還提著一隻紅色的保溫桶。她看了守守一眼,然後就垂下眼簾,很安靜地站在電梯的一角。電梯的四壁如同鏡子一樣光亮,守守見那女孩子正從反光中偷瞥自己,以為是自己最近在節目中上鏡多,被認出來了,也沒有多想。 上了車守守才問:「你回哪邊?」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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