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匪我思存 > 佳期如夢之今生今世 | 上頁 下頁
二五


  ▼第十章

  淡淡的太陽正好照在臉上,坐在對面的江西用的是Chanel新款口紅,一點點淺淡的紅,仿佛桃花開盡,淡薄得連春光都是嫋嫋晴絲,其實還是冬天。守守有點恍惚,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想著這些不相干的事,耳朵裡有輕微的嗡鳴,明明江西剛才說的是:「易長寧回來了。」

  她仿佛都有點無動於衷。

  她今天坐計程車過來的,江西問:「要不要坐我的車回去?」

  守守搖頭:「不用了,我一會兒叫司機來接,我今天回家。」

  因為今天是週六,約好了這天回紀南方父母家,旁枝末節、不相干的事情,偏偏記得這樣清楚。江西先走了,她坐在咖啡廳裡,發了一會兒愣,才拿了手機給紀南方打電話。

  響了好久沒有人聽,她正打算掛掉,他終於接了:「守守!」

  他呼吸有點急促,帶點微微的喘息,電話信號也不算太好,可以聽到一點刺啦刺啦的雜音,她不由得問:「你在幹什麼?」

  「泡溫泉。」他似乎長長舒了口氣,心情很愉悅的樣子,「怎麼了?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今天週六,這個月第一個週六,說好了回家去吃飯。」她很有耐心地提醒他。

  「啊?」他似乎有點詫異,「完了我忘了,我這會兒在日本呢。」

  這人!

  守守氣得要命:「你怎麼這樣?說好的事情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你到底怎麼回事你!」

  「好好的你發什麼脾氣啊?」他說,「反正我也回不來了,要不你給咱媽打一電話,就說我臨時有事,出差了。」

  「紀南方,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端靜默了幾秒鐘,過了一會兒他才笑:「你又怎麼了?我錯了還不行。上次你說什麼來著,巧克力對不對,我讓人在比利時訂了,這兩天就該送過來了。」

  「我是認真的。」她覺得有點累,咖啡廳裡低低的音樂,放著一首法文歌,彌漫著單詞與旋律,她下意識想要分辨歌詞唱的是什麼,但是聽不太清楚,只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聲音,仿佛帶著深重的倦意,「等你回來我們再談吧。」

  她把電話掛了,幾乎是馬上又響起來,紀南方又打過來,守守懶得接,把電話關掉了。

  她打電話回紀家,撒謊說自己跟紀南方都出差了,紀媽媽倒沒有說什麼。守守不想回自己父母家,更不願意回跟紀南方的那個家,想了想最後去了宿舍。

  她給自己泡了杯熱茶,站在朝西的陽臺上,看落日。

  很大很圓,橙色的一枚太陽,夾在樓縫中間,緩緩地降下去,像是一隻鹹咸的鴨蛋黃。守守突然想吃點白粥,於是洗了米,自己煮。

  她不太會做飯,但廚房裡還是有幾樣簡單的餐具,把米放進電飯煲,加上水,然後按下開關,最後坐在料理台前,開始發呆。廚房裡很整潔,家政公司每週來兩次打掃衛生,料理臺上一塵不染,連牆壁上的瓷磚也擦拭得乾乾淨淨。

  她其實認真學過煲粥,用砂鍋,細火慢熬,將米粒熬至化境,入口即融。可是從來也沒派上用場,不等她熬粥給易長寧品嘗一次,他們已經分手了。

  這樣快,什麼都來不及,偶爾回想起來,她一直覺得,那段日子就像是做夢一樣,因為太美好,所以像夢境,第二天早晨醒來,於是什麼都沒有了。

  睡覺的時候,齒間似乎猶帶著一點粥米的香氣,其實已經刷過牙了。這裡的家具都沒有換,還是她剛來實習時添的幾樣,床很小,但很舒服,所以她偶爾也會留在這裡睡。暖氣很暖,她將身子蜷起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被電話吵醒,原來天早已經亮了。她拿起手機看又是紀南方,不由得問:「你又想幹什麼?」

  「守守,你不在家?在哪裡?」

  「宿舍。」

  他笑起來:「我就猜你在宿舍,我送的花你收到沒有?」

  「什麼花?」

  「花店還沒送到?」他有點詫異,「我再打電話催催!」

  正說著門鈴響起來,她想一定是花店:「你等下,有人按門鈴。」她沒把電話掛斷,抓了件外套穿上,走出去看了看可視門鈴,果然是碩大無比的鬱金香花束,連送花人的臉都擋住了。

  她打開門準備簽收,然後在電話裡告訴他:「花已經送來了。」

  「我知道。」花束移開,露出紀南方的笑臉,「驚不驚喜?」

  守守既不驚也不喜,只問:「你怎麼回來了?」

  「你說呢?你也太笨了,我媽怎麼會相信我們倆同時出差?她認定我幹了什麼壞事把你給得罪了,所以在電話裡就把我訓了一頓,害得我連夜趕回來。」

  「紀南方,是你自己把回家的事忘了,你憑什麼來指責我?」

  他笑著湊近了看她的臉色:「喲,真生氣了?我請你吃飯好不好?你睡到現在還沒吃飯吧,都要吃午飯了,回頭又說胃疼。」

  他唯一的優點就是能容忍,她生氣的大部分時候他都可以一笑了之。

  其實是因為他仍將她當小孩子,懶得跟她一般見識。

  她是真的餓了:「你等下,我換件衣服。」

  她走進臥室去換衣服,把外套脫了,剛拉開衣櫥門,沒想到突然被人攔腰抱住,竟然是他跟進來了,灼熱的吻就落在她耳根後,她用力掙了一下掙不開:「紀南方你幹什麼?」

  他不理會,仍舊細密地吻著她的耳垂,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中,手也不老實,隔著薄薄的睡衣開始往上移。她真的生了氣:「紀南方你少發瘋行不行?」他把她的臉扳過來親她,她只好用力咬在他嘴唇上,「我要去吃飯,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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