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三分野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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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烈日灼灼,原本陰涼的走廊,此刻也隨著那曖昧的聲響顯得燥熱。 徐燕時肩頸泛疼,他擰眉蹙了下,低嘶了聲,向園停下來,捧他的臉,「怎麼了?你到底哪裡受傷了。」徐燕時聽她這緊張樣,一隻手撐著她身後的牆,埋頭在她細膩柔滑的頸窩間,低笑著輕描淡寫說:「這不是趕上地震了。被房梁砸了下。」 「你倒是說的跟趕著去買菜一樣輕鬆。」 「我醒來的時候,師母跟我說你爺爺病了,在樓下病房,我怕你擔心,怕你為我分心,所以想等好了再去看你們,不信你問護士長我大概是整個醫院最聽話的病人了。」 他捏了下她的臉,「還氣嗎?」 向園心疼又窩火,拿指尖戳他埋在自己肩頸處熱烘烘的腦袋:「怎麼沒把你砸死呢?」 他不動,任由她戳,等她舒坦了,一隻手仍撐著牆,腦袋在她肩頸處,歪頭看她,眼裡含笑地漫不經心地搖頭:「不行,不能死。」 向園又要罵他,徐燕時從她懷裡抬起頭,手撐著,低頭看她:「死了你會哭的,還沒人哄你高興。」 向園心頭仿佛被人狠狠一撞,燃著一小簇跳躍的火焰,漸漸熱烈而濕潤,難以抑制地就仿佛要從她心口裡竄出來,她盯著他喃喃地發顫:「徐燕時……」 你能不能幫幫我呀。 然而話落一半。病房門忽然被人打開,梁夫人出來,笑著對兩人說:「打擾你們了,燕時,但是老梁說剛剛接到一個消息,要不,你們兩個先進來下?」 向園跟梁夫人是第一次見面,因為母親的關係,她對這位梁夫人多了絲打量,梁夫人格外親切和溫柔,相比較她那冷血的母親,似乎也不奇怪梁教授的選擇。 林凱瑞也立在一旁,梁秦有點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在徐燕時允許的目光下,說:「剛是韋德研究院那邊來電話了,讓你把論文提前一個月交上去,論文審核通過之後,會由幾位教授同時跟你進行一對一面試,因為今年條件放寬,加上你之前在他們那邊有過建檔,大家心底都有數。」 也都是在社會打滾過的人精了,心裡也都清楚明白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其實就是韋德打算要他了唄,走個形式而已。 向園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既為他高興,心頭又恍然。他忍了五年,等了五年,終於等來這麼一個機會,苦盡甘來,初心不改。 這事徐燕時去圖斯蘭之前就同林凱瑞商量過,說自己可能最後還是會辭職,林凱瑞從一開始的不理解,甚至跟他大吵過一架。到後來,看見他在圖斯蘭的視頻以及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和宣傳稿。林凱瑞其實也明白,他可能更適合留在實驗室。只是不成想,這天來得這麼快。他第一個跟徐燕時說了聲恭喜,「得償所願了兄弟。」 徐燕時則拍了下他的背,以示回應。 梁秦怕有人得意忘形,提醒了一句:「話是這麼說,別得意太早,有些事也不一定,誰知道後頭有什麼變數呢,萬一人家突然不要你了也有可能的。」 梁夫人狠掐了梁秦一手,「烏鴉嘴!」 徐燕時倒不介意地笑笑:「真有那麼一天,我倒也不會太驚訝,早就適應了。」 有句話叫,前半生吃苦,後半生享福,其實哪是享福,只是當你經歷過足夠多的磨難,當再大的磨難來臨,你都能笑著面對。對徐燕時來說,大概就是這樣。 梁夫人知他心態好,旋即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向園,「我等會回家做點菜拿過來,大家就在這簡單地吃點慶祝一下吧。」隨後看向林凱瑞,「小林也留下,吃了飯再走。」 林凱瑞樂得嘴角咧後槽牙,摩拳擦掌地說:「好嘞。」 向園低聲說:「不了,梁夫人,我得下去看看我爺爺,出來得有些久了。」 梁夫人狐疑地看了眼梁秦,又看看徐燕時,對向園說:「你們沒請看護阿姨?」 東和如今這情況,倒也不是請不起,只是對向園和家冕來說,他們更需要多點的時間陪陪老爺子。這裡的氣氛太和諧,向園覺得自己這個落魄公主有點格格不入。她輕點了下頭,對梁夫人說:「劉姨回家帶孩子了,我們不敢請不熟悉的阿姨,就我跟哥哥輪著陪爺爺。我先下去了。」 梁夫人聽著還挺感動,等人走遠了,還不住地點頭。 「這丫頭真是孝順。」 那晚之後,向園再也沒去看過徐燕時。沒日沒夜地守著司徒明天,給他換衣服擦身體,家冕來換她,她也不走,只是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一坐就坐到天亮。 有時候在樓道口,「恰巧」碰見徐燕時,她也是沉默,看著他一直沉默歎氣,然後靜靜地抱著他,腦袋蹭在他結實的懷抱裡,輕輕摩挲著。 徐燕時覺得她是最近照顧老爺子照顧得很累,也不敢跟她說什麼你怎麼不來看我的話,只能任由她靜靜地抱著自己,兩人有時候在樓梯間一待就是一下午,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地抱著。 趁沒人的時候親密的接會兒吻,直到她喘不上氣。 然而徐燕時越來越熱衷於跟她在樓道口接吻。這層是高幹病房的轉角樓梯,基本上沒什麼人會上來,大多時候都無人,徐燕時後背靠著窗,雙手摟著她的腰把人摁在自己懷裡,然後放肆地在彼此的唇舌中攪弄,撕扯,吮吸。發出百無禁忌的呻吟。 聽著樓道裡低低淺淺、空靈的回音,向園感覺很刺激,兩顆心跳如擂鼓般轟烈,震得她耳膜都嗡嗡嗡直響,再也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 …… 徐燕時出院那天。 兩人在樓道口親得難捨難分,纏綿繾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熱烈,吮著他下唇的時候,力道一時沒受住,把他咬出血了,唇腔內血腥味彌漫。向園也不管不顧,仍是重重親他,直到把自己也咬出血。 徐燕時這才停下來,把人從自己身上扯下來,耐著性子問她:「你最近怎麼回事?」 向園勾著他脖子,不依不饒地要去親他,被他偏頭避過,把人拎開,數日來的反常,徐燕時急了:「我問你最近怎麼回事?為什麼對我忽冷忽熱的?」 接吻的時候,明明很有感覺,那眼神騙不了他,可平時那態度也確實冷淡,不來看他,他假裝偶遇來找她,也都不冷不熱的,換作以前早就撲上來了,唯獨在這間樓梯間,跟他親吻的時候,才稍稍體會出那麼點情潮湧動。 她眨巴著眼睛,沒頭沒腦地忽然問了句:「你論文過了嗎?」說完,又撲過去親他。 男人靠著窗臺,側著頭,不讓她親,斜睨她一眼,低嗯了一聲,「過了。」 她仰著脖子笑,真為他高興:「恭喜你啊,如願以償了。」 他沒搭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寡淡,垂眼瞧著她:「我問你,是不是膩了?」 「沒有呢。」她說。 他不說話,神情嚴肅。 「好吧,有點。」她從他身上下來,懨懨地說。 徐燕時不知道是笑還是生氣,有點氣急反笑地人又往後仰了仰,徹底拉開兩人的距離。從圖斯蘭回來她就變得有點冷淡,可一親上了,就又特別粘人。 「是不是覺得在一起沒意思,想分手但是又捨不得?」他直白且戳人地問。 向園低著頭,心不在焉的,又輕嗯了聲。 走廊風靜謐,他聲音很低,輕輕擊打著她的耳膜。 然而男人一直都冷冷冰冰地看著她,眼皮微垂,盯著她瞧。 女人濃密的睫毛輕輕發顫,像他年少時剛學寫毛筆字那會,對著一張乾淨不染的宣紙無從下筆,只餘拎在指尖輕輕發顫,那般無措。 徐燕時很想問她,你到底有沒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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