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三分野 | 上頁 下頁 |
| 一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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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忍住了,他滾了滾喉嚨,潤了潤乾澀的嗓子,像是極力的隱忍,忍得他眼眶都是紅的,到底還是厚著臉皮去哄她,「可能是這段時間我太忙了,等我忙完這陣……」 「好,等你忙完這陣我們再談。」 徐燕時出院後回上海,處理手頭上最後的項目交接工作。 知道他要走,每天都有同事輪番大張旗鼓、熱鬧非凡地為他開歡送會。 在他家,花他的錢,喝他那些藏酒。他很大方,來者皆是客,天天請客,誰來都請。看起來隨和,實則冷淡,對誰都心不在焉的。 等人散了,熱鬧過後的孤獨感像夏天掀開空調房走出去,一股熱風撲面而來,從四面八方襲來。林凱瑞沒走,留下來陪他。 徐燕時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指間的星火燃至底,也沒抽,積了長長一段煙灰,一動不動。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胸膛,袖扣也卷到手肘處,眉頭微蹙,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林凱瑞拎了灌啤酒,到他身邊坐下,「怎麼了?有夢要展翅高飛了這會還擰巴上了?」 徐燕時似是回神,嘲諷地勾了下嘴角,收回手,煙灰撲簌簌往下落,傾身隨意在煙灰缸上摁了兩下,隨即又抽出一根銜在唇間,邊吸燃邊人往後靠,垂眸輕撣,懶散道:「不是工作的事。」 林凱瑞洞若觀火,低聲問:「跟向園吵架了?」 徐燕時輕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女人是不是都特善變?」 「那也得分什麼樣的女人,幹嘛,向園變心了?」 他一笑,頗冷淡:「我不知道,她最近是對我淡了。」 林凱瑞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床上太冷淡了?女人一般都喜歡男人平日裡假正經,脫了衣服上了床要多騷有多騷,你要床上床下脫了衣服都一個樣,女人才會覺得無味吧?」 徐燕時眯著眼吸了口煙,慢吐出一口氣,認真地問了句:「比如?」 「問對人了,」林凱瑞笑眯眯掏出手機,打開一個小視頻,「騷男十八式,這都是我的寶藏……這都是夫妻間的情趣,我覺得你倆多半性生活不太合,其他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林凱瑞覺得,徐燕時大概是在床上也端著。 徐燕時斜斜瞥了眼,發現也就那樣,於是,沒什麼表情的轉回頭。 林凱瑞問道:「你可以適當地叫叫床,這是男人最性感的時候。」 私下雖不避諱這些,但是徐燕時也不太喜歡跟別人說太多床底上的事,顯得不太尊重向園,所以沒搭理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敞著腿,左手夾煙,右手壓上後頸,頭往後用力地抻著,清冷地眼神看著頭頂熠熠閃耀的星空。 是有段時間沒做了。他想。 一時間無話,靜謐半瞬,明朗的夜空,高樓萬丈,五光十色的霓虹在底下閃爍,江面波光粼粼,兩岸燈火依舊,上海這座城市,似乎無論何時何地,都透著繁華。 林凱瑞不說話,一副苦大仇深地表情看著他。 徐燕時倒有些不適應,靠著椅子去拿酒喝,面前幾罐都空了,晃了晃,隨手又從邊上拿了灌新的,壓在桌上,「砰」,食指拉開,淡瞥他一眼,抿了口酒說:「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不等林凱瑞說話,他把啤酒罐輕放到桌上,又補充道:「感覺像被人戴綠帽了。」 「誰能給你戴綠帽?給你戴綠帽的女人怕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 他一笑,不甚在意,向園不太像喜歡別人的模樣,他覺得可能這丫頭到倦怠期了,異地戀時間一久是會沒有安全感,等他回北京就好了,他想。 林凱瑞話鋒一轉,「不過,我這裡有件事……」 他刹時擰眉,轉回頭瞧他:「什麼事?」 「向園調任到總部你知道吧?」 徐燕時點頭,這事兒兩人一見面就說了,老爺子入院,她臨危受命。 林凱瑞神秘道:「但最近北京新成立一個旺德科技,研究的是ai醫療的,主創團隊是誰你知道麼?」 半截煙松松搭在一旁的煙灰缸上,徐燕時一動沒動地看著林凱瑞,等下文。 「東和的楊平山和呂澤陽。」 楊平山?徐燕時抿了口煙,「什麼時候的事?」 「估計你這陣太忙了,向園都沒好意思跟你說,就前陣子你去圖斯蘭那陣,楊平山帶著東和一大波人老員工和一些核心團隊的人才辭職。東和現在局面也挺尷尬的,圈裡都在傳,司徒明天為了東和都把北京那套一億多的別墅給賣了。」 ▼第八十四章 送你一個理想世界2 這幾天, 向園跟家冕焦頭爛額地聯繫其他銀行貸款。 各家銀行給的托詞都相當一致,就算能貸出來的也都是小額,千把萬。還不夠她填補一個工程款的。她挺心灰, 在停車場樓下抽煙的時候, 碰見了楊平山。他似乎剛簽完單出來,讓司機沖她滴滴鳴了兩聲喇叭,車窗緩緩降下,沖她淡淡一笑:「向園?」 向園轉身便走。 楊平山慢聲叫住她, 真誠地給她一句建議:「小姑娘脾氣別這麼急躁,辦法總是比困難多的,相信我,順便替我跟老爺子問好, 這麼多年承蒙他照顧, 如今走到這一步, 也算是各安天命了, 東和的問題,不是我, 也不是他, 是這個社會,是這個國家, 或許你現在,還不懂,等你在商場打磨久了,你就會明白, 當一個企業做大做強的時候,他就不再是個人企業,賺錢多少已經不重要。總會有人想要力壓你一頭,槍打出頭鳥,這句話你總聽過吧?」 楊平山說得委婉,向園實際明白,這段時間跟賴飛白對接東和的年報和所有資金對流情況,才知道有些東西真不如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早年時候,東和風頭正勁,鼎盛時期,一旦有貪官落馬,東和總是第一個盤查對象,時不時會有紀檢部門過來檢查;一旦發生天災**,地震海嘯塌方,司徒明天一準被叫去談話,這次準備捐多少?給個數。捐多了人家說你做作,捐少了,嫌你小氣。一雙雙眼睛都盯著。 另外,外憂內患俱在,賴飛白給她一份清單,有些人手頭緊,會挪動工程款,或者克扣工程款,如果老爺子不親自盯著,底下人為了賺錢什麼髒手段都用,偷工減料,豆腐渣工程,層出不窮。一層層剝皮下來,老爺子一個人坐鎮到現在,實屬不易。 「各安天命?」向園笑了下,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在陽光下幾乎白得發光,西裝袖子微微拉到手肘上,露出一截纖細嫩白的手腕,身材修長且纖瘦,堪堪在那立著,單薄得如同秋葉,卻擁有不容忽視的氣場,聲音清麗地說:「您以為這事兒就這麼了了?楊總,未免太簡單了吧?」 楊平山不以為意的一笑,小丫頭沒見過世面,大言不慚,緩緩升上車窗。 向園再次見到徐燕時,是在工體的酒吧。自醫院那一別,兩人都各自忙,也沒找機會正兒八經地坐在一起談。她是怎麼也不捨得提分手那兩字。她想,總還有辦法。 那天她一進門,就看見他和一群人坐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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