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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


  結果就在樓梯口,碰見了林凱瑞,那狗娃子,看見她幾乎是掉頭就走,這要是在上海,向園可能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北京,林凱瑞來北京還能因為誰——

  徐燕時那幾天的病房很熱鬧,他跟梁教授雙人房。來看梁教授的以及借著梁教授的名義來看他的人,絡繹不絕。

  徐燕時傷不算重,年輕人身體恢復快,他這兩天積極配合治療康復吃藥,就是為了早點出院。連護士都說,從沒見過他吃藥這麼準時,康復這麼勤快這麼愛惜生命的病人。

  林凱瑞進門的時候,徐燕時康復差不多是最後一天,靠在床上跟人插科打諢地閒聊,整個病房都蕩著他清淺地笑意。

  病房門「嘎吱」被人輕輕推開。

  先是林凱瑞悄悄冒了個頭,表情不算太好,徐燕時那會兒還沒察覺,淡聲說了句:「來了?」

  林凱瑞沒回話,一副苦瓜臉。

  向園聽見那聲輕淡的「來了」,隔著門縫輕飄飄傳進她的耳朵裡,時隔兩個多月,仿佛過去那些平淡卻刻骨的歲月一一在她面前鋪陳開來。

  任由那些激蕩的情緒,在她心口氾濫。

  隔著山風和海嘯,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洩的出口。

  躲在門口的向園,忽地就哭了,她開始轉身往外走。

  門內,林凱瑞無聲地用口型告訴他:「是向園。」

  床上的男人,聽著走廊裡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笑容忽然僵住。

  人沒走出幾步遠,猛地被人從後面緊緊抱住,溫熱的頸間,是他灼熱紊亂的呼吸和滿懷歉意聲音:「對不起,向園。」

  幽暗寂靜的長廊,過堂風清涼,所有的熱意消散。

  他寬闊結實的肩膀用力地抱著她,低頭在她頸間,一遍遍溫柔地哄她:「對不起,園園。」

  ▼第八十三章 送你一個理想世界

  走廊靜謐, 風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劉全福聽見聲響正要過來看看是什麼情況,就瞧見自己的小學同學被那人牢牢抱在懷裡,他對徐燕時不太熟悉, 只知道是這人長得不錯, 還是梁教授的得意門生,在圖斯蘭的會議上也大出風頭,而且這幾天來的領導都對他青眼有加。

  心下不由一陣黯然,同事瞧見, 也伸長了腦袋探過來,沒皮沒臉地跟他打趣:「看姑娘呢?」

  長廊無餘人,空氣微微凝滯。聲音不重,只是這裡太靜, 像是一滴水筆直落入平靜的水面, 發出「叮咚」泉響, 男人抬頭瞧過來, 目光朝他們這邊淡瞥。

  劉全福臉色頓紅,下意識瞪同事一眼, 轉身推搡著身後的人到走廊外, 怕這小情緒給向園帶來麻煩,故意大著聲說:「胡說什麼, 我小學同學。」

  片刻的喧鬧後,長廊恢復寧靜,廊內又只餘他們兩人。

  徐燕時讓她坐到長椅上,自己沒有在她身旁坐下, 而是走了兩步,靠到對面的牆上,面對面,能讓她瞧清楚自己。沒缺胳膊少腿,好著呢。

  可向園擰著頭不看他。

  他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認識?」

  向園沒反應過來,抬頭去瞧他,徐燕時用下巴指了指門口的劉全福。

  她回過神,重新低下頭:「小學同學。」

  他不再說話,靜靜地低頭凝視著她,等她抬頭瞧自己,心想,總有她憋不住的時候,這麼久沒見,不知道該想他想成什麼樣了。

  時鐘滴答,光線漸弱,太陽緩慢下沉,也沒等來一句情話。

  向園靜坐了半晌,直接站起來,甚至都沒瞧他一眼:「我先走了,等你出院了再談。」

  他忽而一愣,「談什麼?」

  向園心中如亂麻,如同山澗溪流匯入大海那般複雜,帶著她原本的泥沙,卻又覺得大海不該被她污染。百流匯入,複雜難辨。

  一面氣他這幾天不同自己聯繫,一面又嘲笑自己,都這時候了,你耍什麼大小姐脾氣,好好求求人家,讓他幫幫你。可始終也擰著一股勁,半字沒開口。

  窗外,暮雲四合。

  徐燕時沒了耐性,從牆上直起身,一步步朝她過來,嗓音低沉而沙啞地問她:「我問你,談什麼?」

  向園立在原地,看著他過來,窗背後的餘暉落在地上,光影斑駁,她有一恍的失神。

  男人已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向園這會才瞧清他的輪廓,兩個多月沒見,臉龐削瘦,眉眼都有傷,額角貼著紗布,襯得棱角更厲,更分明。眼尾輕勾,乾淨深沉,眼皮和唇都薄人三分,此刻卻緊抿著。

  徐燕時低頭,兩人距離驟然拉近,熟悉的灼熱氣息融在一起,她像一條渴水的小魚,忽然被人放入大海那般自在。皮膚下的血管嘣嘣直躥,心跳熱烈而瘋狂。

  直到那雙黑黢黢的瞳仁冷淡地在她臉上輕掃。

  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被迫抬起,那逼仄的氣息,令她心跳怦然的呼吸,從眉骨一路下移至她的唇角,若有似無的觸碰跟貓撓癢似的,低聲問她:「到底怎麼了?」

  她再也克制不住,手勾上他的脖子,去含他的唇,輕舔慢咬,技巧十足。

  時隔兩個多月的想念,兩人皆是大膽熱烈地回應對方,根本不顧及教授和長輩是否在隔壁,崗哨是否還在門口。向園勾著他的脖子往下坐頭仰著,徐燕時站著,順勢隨著她的唇彎下腰去,肩頸無力,忍著那生疼勁兒,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腦勺壓向自己,與她接吻。兩人親得熱火朝天,輾轉呻吟。靜謐的空氣中,全是兩人輾轉間的「嘬嘬」啄吻聲。

  非常色情,非常羞恥……

  屋內,梁教授跟人閒聊,話語間似乎聽見了什麼奇怪的聲響,隨口問了句:「什麼奇怪的聲音?」

  林凱瑞面紅耳赤又義正詞嚴非常機智地說:「有人在走廊吃橘子!」

  嘬聲時輕時重,幾不可聞,漸漸被談話聲淹沒……等房間靜下來,間或又聽聞,梁教授耐著性子對林凱瑞說:「小林,門口那橘子吃完沒?都他媽快吃了一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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