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三分野 | 上頁 下頁 |
| 一九〇 |
|
|
|
向園大腦轟然炸開,空白一片,耳邊嗡嗡嗡的不斷轟鳴,仿佛聽見了頭頂上空飛過的直升機的轟鳴聲,整個人呆呆地坐在病房裡。 家冕掏出手機刷熱搜,猛然發現前兩天居高不下的#東和集團#此刻已經退至幾十名開外,還有在一直往下掉的趨勢,熱搜前幾已經被圖斯蘭地震各種話題刷爆。 前幾天還在網上肆意謾駡的網友們,忽然在一瞬間,仿佛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牽引擰成了一股繩,也許是那抹堅定的中國綠,也許機場那些華僑渴求活下去的眼神觸動了他們本就虛無縹緲的心。 向園淡淡回過神,對賴飛白說: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這幾天找人撤熱搜,不要做出任何回應,我們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都順一下,把那些造謠的賬號都一一截圖出來,你單發一張律師函是沒有公信力的,就這兩天,我們什麼都不做,只做一件事,把造謠過五百的賬號拉出來,直接提起訴訟。」隨後,她看向賴飛白:「楊平山的辭職報告批了麼?」 賴飛白:「還沒批。」 「批了吧,」向園說,「我入職,我不懂技術,網絡安全那塊我無能為力,楊平山這個吃吃飯喝喝酒的位置我還是可以的。至於網安部的呂澤陽,能拖多久拖多久,隨便找個理由把他搪塞過去,我在等一個人回來。至於其他人,想走就讓他們跟著楊平山走。」 「那餘下的位置,一時間上哪去招這麼多人。」 向園看向司徒明天:「西安。我建議您把西安分公司關了,統計八十個人,先入總部就職培訓,薛逸程跟尤智這兩個人,可以入網安部,我知道您對薛逸程有意見,但是這種時候,您得先把公司保下來再考慮後續問題。」 司徒明天見她安排地妥妥貼貼的,哪還有自己插話的份,也只是囁嚅著說了句:「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賴飛白插話:「可是還有個問題,離職裡,除了楊平山,還有幾位也是股東,退股金額加在一起總共一億兩千萬。董事長目前手裡沒有這麼多現錢。」 家冕冷不丁說:「我剛把飛行基地給賣了,加上手頭上的余錢,大概有四千萬左右。您差多少?不行我去借。」 向園經濟解禁,但前兩年她端著Ashers的架子,不開直播不要禮物,都沒怎麼賺錢,相比家冕在外頭時不時搞點小投資,囊中未免羞澀,攏共資產也就千把萬。 司徒明天忽說:「把別墅賣了吧,」旋即看著那倆人,「回老宅吧。」 老宅的記憶已經是許久之前,向園甚至都沒什麼記憶,只記得小時候一家人逢年過節就聚在一起看她和媽媽唱歌跳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也就唯有那兩天是快樂的。 等她再懂事些,家裡就開始搬進了大別墅,媽媽終日不見蹤影,後來連過年索性也不出現了。 也不知道,那老城牆含羞帶怯的海棠花,是否還開著? …… 向園看著司徒明天:「回啊。」 靜默半瞬,向園才說:「把公司交給我跟哥哥吧,不會可以學,小時候您不也這麼教我們讀書寫字?」 「你們?」 「嗯,我們。」向園點頭。 「妹妹都這麼說了,」家冕緊跟著開口表態,「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得表示下,雖然我沒學過金融管理,但是我昨天晚上規劃了一下,其實咱們可以不用這麼固化思維地管理公司,比如說,咱們可以考慮下,開個寵物連鎖店……」 不等他說完,三人齊齊:「滾。」 氛圍終於緩和,連賴飛白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等兩人離開。 天色漸暗,燈火漸起,病房昏暗,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電視亮著微弱的藍光,襯得整個病房幽幽亮。司徒明天躺下,賴飛白替他掖好被子,給他將夜裡要喝的水溫好放在床頭,終是沒有忍住說了句:「潤生集團的周董前兩天聯繫我,說是想見見向園。」 瘦小的老爺子窩在被子裡,傳來一聲輕咳:「做什麼?」 賴飛白:「說是願意入股,填補楊平山的資金空缺。年前醫療ai的項目剛批下來,咱們就把所有的資金都投進去了,現在賬面上剩餘的現金流不多,這陣子又出了這麼多事,員工遣散費、安撫費,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銀行那邊對咱們的信用評級似乎有疑慮,遲遲沒批下貸款……」 司徒明天哼了聲,「有疑慮?咱們以前有錢的時候,跟我們批業務的時候到沒見他們有什麼疑慮,現在這會兒跟他們借十個億,倒有疑慮了?」 賴飛白:「咱們現在公司事情多,人之常情。」 門外,護士推車過,哐啷哐啷作響,向園回來拿包,手剛扶上門把,便頓住了。 司徒明天:「現在賬上還有多少錢?夠不夠支付下期工程款?」 賴飛白:「暫時夠,但是如果這十個億不批下來,咱們今年有一半的項目可能要停止,特別是醫療製藥那幾個項目,對方催得緊。楊平山這一走,又直接把幾個項目主管帶走了,咱們不光沒錢,連人也沒有。所以周董那邊說,他給咱們十個億,項目入資,再分管幾個人給我們,先度過眼前這難關。西安那邊,能用得上的人沒幾個,周董這邊,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向園緩緩鬆開門把,走廊的風陰涼灌入,人往邊上側了側,心莫名地開始怦怦狂跳。 司徒明天哼唧一聲,沒好氣:「他有這麼好心?總得有條件吧?」 賴飛白嗯了聲,把燈、電視都關了,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聲音未停:「他想讓周煜晨跟向園結婚。」 風呼呼刮著,樹葉搖晃在黑夜中如同幻影飄搖,如同她那顆飄搖不定的心。鵝黃色的月,在空中懸著,瞧不太真切,不知道圖斯蘭那邊的月是否跟這邊一樣? 小時候,向園聽過和親公主的故事,她不理解,問老爺子為什麼兩國邦交,要一個小女孩犧牲愛情嫁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老爺子說,這就是中國式婚姻。只有婚姻關係才是長久且永存的。 出生在這樣的皇室貴胄,註定了是集體利益高於個人利益,國家利益高於集體利益。如果你是一國的公主,為了守護我國的子民不受戰爭塗擾,是否會犧牲自己的愛情遠嫁? 她坐在門外的長椅上,低頭自嘲地笑。 她哪裡還是公主,等徐燕時回來就會發現,她現在是個落魄公主,爺爺病了,別墅賣了,公司也快垮了。 病房裡黑漆漆的,顯得走廊的燈光格外幽暗,裡頭傳來幾聲嗆咳聲,她聽見司徒明天渾厚嘶啞的聲音:「你告訴周良生,我就是申請破產,我也不會為了十個億就把我的孫女給賣了!」 「好,您別氣。」 司徒明天罵人功力不減,像一隻巧嘴八哥:「我平日裡跟我孫女開開玩笑,一個痔瘡長臉上的傢伙他還真給我蹬鼻子上臉了,給他臉了麼?」 向園下樓,沒拿包,兩手空空,家冕瞧著奇怪,「你回去幹嘛了?」 向園看著他:「去喝兩杯?」 「行啊。」 兩人興致勃勃找了家酒吧。 家冕原先還存了幾瓶酒,找人把酒全開了,一一奉上,一攤手,尤其真誠地說:「行了,姑奶奶,今晚這些都給你,有什麼傷心事,給哥說說,我有酒,你有故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