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一三八


  於好醉得不行,閉著眼睛,點點頭說:「對啊,打架,他脫我衣服,我脫他衣服,然後我倆在床上打架,他捅了我十下……就十下。」說到這,她打了個飽嗝,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說,」嗝,我完全受得住,再來十下都沒問題。」

  向園什麼人啊,閱片無數的「小黃人」一個,於好一說她就明白了,畫面感都有了,下意識去看身後的男人,陸懷征已經忍無可忍,快步走了過來。

  向園捂著眼睛轉開頭,完全不敢看這個瀕臨爆炸的男人。

  等人來到面前。

  向園自動自發地往邊上挪了挪,把於好對面的位置給空了出來。

  於好閉著眼睛,搖搖晃晃,面前抱著個紅酒瓶,半個腦袋搭在酒瓶上,嘴被擠成鳥喙狀,她咂咂嘴,嘟嘟嚷嚷地還在說:」說什麼喜歡我,都是騙人的,領了證後,知道我跑不了了,就開始對我冷暴力,軍婚有什麼了不起,我就離,我就離,我氣死他。」

  向園沒眼看,著實為她捏把汗,又怕陸懷征多想,小聲說:」哥,你理解理解,嫂子真的太想你了。」

  陸懷征面無表情。

  向園極力為於好挽回形象:「真的,你不在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

  被陸懷征冷笑著打斷,「不用幫她解釋,她多能耐,兩個月沒聯繫就想氣死我,以後我要是出個任務一年半載的,她不得鬧翻天?」

  向園忙解釋:「不是,哥,你真誤會她了……」

  就在此時,對面一聲,「咦?」

  兩人齊齊抬頭看過去。

  於好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此時正抱著紅酒瓶看著陸懷征傻笑,她高興得咂咂嘴,腦袋墊得更舒服了些,「我發現,我每次喝酒都能看見你哎。」

  說完,她轉頭問向園:「向園,你看見了麼?我老公。」

  向園歎了口氣,心想,這丫終於反應過來了,剛想跟她說,是啊,你老公來好久了。

  又見她一甩頭,晃了晃腦袋,小聲嘟囔:」想你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這種時候出現會嚇死人的。這幻覺也太可怕了。」

  再睜眼,發現面前還是那個男人,凶巴巴地盯著她。

  於好氣不打一出來,」你還瞪我?」

  她也凶巴巴地瞪回去,覺得不夠,醉醺醺的身子往前探了探,食指跟拇指用力去捏陸懷征的臉頰,還甩了甩:「你憑什麼瞪我!」

  向園實在不敢看陸懷征的臉色,「哥,你忍忍,嫂子今晚醉了,你們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合,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那啥,老爺子來電話了,我先回家了。」

  陸懷征冷聲:「坐著!」

  向園拿包的手隨之一抖,她又縮著脖子,靠回去。

  於好頓住,她看看向園,又看看陸懷征,眼神迷茫仍是不解:「怎……麼會說話?」

  向園把包揣在自己懷裡,小聲:」不信你摸摸,還熱的呢。」

  剛才沒注意,於好這會兒摸了摸,囫圇在他腦袋頂上一通亂摸,刺刺的頭茬,觸感非常真實,凌厲的五官,是平時的模樣。

  好像是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她不敢相信,完全不敢相信,以為是自己的做夢,「陸懷征?」

  「酒醒了?」男人冷笑。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說要離婚的時候。」

  於好咬唇,不說話,眼底漸漸堆積水汽,閃著盈盈的水光,一眨眼,豆大的淚珠就啪嗒啪嗒落下來,看得一旁的向園一愣一愣的,這演技神了,眼淚說來就來,完全哭出了孟薑女哭倒長城的架勢!

  「誰讓你兩個月都不聯繫我的。」

  陸懷征氣笑了,「我在工作。」

  「徐燕時也在工作,他怎麼可以給向園發短信?」

  「他不是軍人。」

  「陳瑞是軍人吧,他也有電話回來。」

  「因為我沒帶手機。」

  「為什麼別人可以帶,你不帶。」

  「因為我不想帶。」

  於好一愣,「你為什麼不想帶」

  他忽然低著頭不說話了,微微側了側頭,半晌後,站起來,「要不要先跟我回家?」

  「當然要。」她迫不及待地說。

  陸懷征終是笑了下,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

  男人熟悉的溫熱氣息傳來,渾身肌肉都緊緊繃著,於好聽話地將手摟上他的脖子,手穿在他烏黑的發間輕輕摩著,手感熟悉催人情。

  將于好抱上車後,陸懷征沒急著回家,而是把剩下的人一一送回去之後,才把車開回自己家。

  車上男人一言不發,敞著窗戶。

  夜色濃稠,天上的星星像是一顆顆閃著光的鑽石在空中熠熠生輝,這會兒深夜,街上沒什麼車,只餘稀疏幾輛在公路上飛馳。

  於好縮在副駕,腦袋頂在窗框上,頭髮迎風飛舞,呼呼刮著,頭疼欲裂,腦袋半懵半醒。

  眼睛卻牢牢盯著一旁認真開車的陸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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