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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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撫著她耳側的頭髮,說:「我姑姑這麼多年生不出孩子,霍廷用我姑姑的名義建了個基金會,撫養了一批小孩上學,每年都有人想以這個基金會的名義搞點工程,簡單的來說,就是想撈筆油水,霍廷愛錢,他比任何人都愛錢,唯獨不會做的就是拿我姑姑的愛去圈錢,什麼都可以動,唯獨基金會他不讓人動。我父母跟我相處時間不長,我最親的兩個人,是我爺爺和霍廷。是霍廷告訴我,愛比恨有意義。其實那個下午,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我姑姑不出現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她真的會停下來麼,其實我心裡的答案是不會,但我仍然原諒她。」 安慰麼,於好想他不需要,卻忍不住心疼他,一抽一抽地疼,眼淚開了閘,怎麼抹都止不住,反而越抹越多,跟斷了線的珠子的似的。 陸懷征歎了口氣,有些懊惱地摸她頭,「我是不是不該跟你說這麼多?」 「要說。」她忙說,「你總是什麼都不跟我說。你以後不許自己憋著,什麼都要跟我說。」說完,她點憐惜地去摸陸懷征地頭,可憐巴巴地說:「霍廷真厲害,還能把你拉回正途。」 他任由她摸,低頭笑笑,「結婚報告你先拿著吧,等我從圖斯蘭回來……」 說完他微微抬頭,眉峰輕挑起,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無比,卻飽含深情。 於好總覺得他要說很重要的話,於是他靜靜看著他,心裡慢慢蕩起蓬蓬漣漪。 滿心滿眼都是期待。 陸懷征軍襯敞著,露出他麥色的身軀,手還搭在床頭上,他低頭思忖,那煙明明滅滅亮著微弱地星火。 他把煙摁滅在盛著水的煙灰缸裡,發出「嗞啦」一聲。 人罩過來,於好下巴被人捏住,輕輕往上一抬,嘴唇被人封住,濕熱,帶著蒼烈的煙草氣息,舌尖從她唇緣細細吮過去,最後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輕蹭著,低沉地說:「於好,嫁給我?」 語氣虔誠,似廟裡的撞鳴鐘,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她心上。穿過歲月的長河,男人的臉跟過去那張飛揚跳脫的少年面龐似乎漸漸重疊,她躺在他身上,燈影搖曳,心跳加速,面紅耳熱地看著他。 於好想起一句話。 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他好像其實沒怎麼變,少年氣還在,連求婚都是陸懷征式的簡潔有力,卻不容拒絕。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於好看了他半晌,忽然問道。 「晚上走。」 她勾住他脖子,主動回吻:「那明天早上去領證,我跟韓教授請個假,幾分鐘的事兒。」 陸懷征親笑了,「這麼急?」 「要聽我的理由麼?」 「嗯。」他心不在焉地親她。 「其實也沒什麼理由,就是想把證領了,萬一你這回從圖斯蘭回來又被哪個瘋子給咬一口,回來跟我說,於好咱倆算了,我等不起也不想等了,既然決定在一起了,那就風雨同舟,就算你真的有什麼事,我不想到時候連去看你的資格都沒有。還有,我跟趙師姐已經加入了軍嫂聯盟……反正早晚都得……」 「什麼軍嫂聯盟?」陸懷征停在她胸前。 「是你們栗參謀長夫人建的一個群,裡面好多軍嫂呢,我們是空軍屬的,不進去不知道,一進去才知道軍嫂不容易,不過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陸懷征低頭去咬她,含糊不清地說:「趙黛琳湊什麼熱鬧,她什麼時候成軍嫂了?」 於好被他親得渾身酥麻,輾轉低哼:「人家是預備役嘛!」 他想了想:「還是不行,等我回來再說,我好歹得先見過你爸媽,不然太不尊重他們了。」 * 結果第二天一早,陸懷征還是被于好連蒙帶騙地坑到了民政局門口。 一米八幾的英俊男人駕著胳膊大咧咧地坐在婚姻登記處的等候區,旁邊幾對登記的准夫妻都忍不住往這邊掃了眼,大約是覺得這些目光太過赤裸,於好拿胳膊肘搡了搡陸懷征:「高興點好嗎?不然別人以為我花錢買了個小白臉。」 陸懷征橫斜她一眼,反駁:「我不是小白臉長相。」說完,上下掃她一眼,謔道:「你看起來也不是很有錢。」 於好把手上的結婚報告丟還給他,激道:「你要不想結婚,那就算了,咱們現在走。」 陸懷征敞著腿,靠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我做夢都想娶你。」 他大大方方地說,神情也相當坦然,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太坦蕩了。 說得於好心神晃蕩,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想撲過去親親這撲克臉。 結果一旁始終低頭戴著墨鏡和太陽帽的女人卻側頭往這邊看了眼,她把墨鏡往下輕輕一推,狐疑地喊出聲,「陸懷征?」 陸懷征順勢望過去,還眯著眼,於好卻比他更快認出那女人來。 「胡思琪?」 ▼第七卷 青山隔兩岸 願君百歲安(02) 民政局人不多。 尤其像胡思琪這樣戴著墨鏡還有太陽帽的女人就更不多了,一眼望去,在廳裡尤其乍眼。她確實比從前漂亮很多,一身名牌,氣質高貴,紮在人堆裡,尤其出眾。 只不過她的打扮更是『出眾』,長衫長褲,天鵝般的脖子上還纏著一條細細柔柔的絲巾。 於好下意識問了句,「你不熱麼?」 像是被人誤闖了禁地,胡思琪神色慌亂,極其不自然地扯了扯絲巾,把脖子遮得更嚴實,淡淡回了句:「還好。」隨後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最後目光定在陸懷征身上,淡淡開口:「恭喜你啊,等了這麼多年。」 陸懷征沒接茬,胡思琪將目光轉向於好,有些嘲諷地:「我還以為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怎麼又想到回來找他?是不是發現外面的男人都不如他好?」 於好神色微變,想說你不用這麼說話吧。 卻被陸懷征搶了先。 「是我去找她的。」 胡思琪自嘲一笑,不再說話,旁邊卻忽然伸出一隻手,細白纖瘦,骨肉勻稱,蔥斷般的手指捏著一張名片遞到她面前。 她狐疑看過去。 於好似乎一點兒也不介意,笑著說:「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打我電話。」 胡思琪躊躇半晌,剛接過去,她老公就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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