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三四


  于好上樓還沉浸在他最後那個似笑非笑的眼神裡,感覺自己一下子在他面前成了透明人了,可又不知,他是真的瞭解她麼?

  十二年不見,他真是比以前更會……勾搭女孩子了。

  腦子又忍不住想到,那天在心理發洩室他跟吳和平那些令人臉紅心跳浮想聯翩的對話。

  這大概就是所謂男人的劣根性?

  進門的時候,聽見樓下汽車轟鳴,應該是他開車走了,說不定又是坐在車裡抽了支煙才走。

  馮彥芝靠著窗,一臉興然地抱著胳膊看著她,「你沒坐小沈的車回來啊?樓下那車是誰的啊?」

  於好低頭換鞋,頭也沒抬:「朋友。」

  馮彥芝來了興致,「男的女的?」

  于好如實答:「男的。」

  馮彥芝點點頭,「做什麼?」

  於好把鑰匙丟進婁裡,站在玄關處斜眼瞪著她。

  馮彥芝嘖了聲,「幹嘛,我關心關心不行啊?」

  於好懶得搭理,轉身走進廁所,馮彥芝又陰魂不散跟了過來,「你跟小沈真沒機會了?」

  於好低著頭,掬了捧水抹了把臉,蒙著臉悶聲說:「媽,如果我答應您今年結婚,您是不是就不去煩沈師兄了?」

  馮彥芝眼睛一亮,「好呀,不過別給我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我跟你爸要考核的,不要求小沈那樣的條件,至少得有個正經工作吧。」

  於好低頭想想,當兵的也算是個正經工作了。

  「行。」

  點頭答應。

  馮彥芝這才高高興興找老於去了,老于同志半身靠在床頭窩在被子裡看書,床頭亮著一盞微弱地燈。

  馮彥芝推門進去,反手將門虛虛掩上一道細縫。

  「咱女兒要結婚了。」

  呸!

  嚇得老於差點從床上一個軲轆滾下去,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丟下書,摘下老花鏡,皺著一張臉瞠目結舌地看著馮彥芝,石破天驚一聲:

  「啥?!!!!!」

  馮彥芝哎喲一聲捂了捂耳朵,走過去,在床邊小聲噓了聲。

  「你小點兒聲,我剛才聽她說,她答應我說今年結婚。」

  老于同志賊不信,「她答應你今年結婚?!」始終覺得不可思議,皺著眉頭氣急敗壞地拿手上的眼鏡指了指馮彥芝:「你是不是把她逼急了?她才說隨便找個人回來結婚?我正式通知你啊,馮彥芝同志,你再逼她,你再逼她!你再逼她,我跟你離婚!」

  馮彥芝一愣,臉色驟變,冷著聲兒:「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老于同志哼一聲,「我說你再逼著我女兒結婚,我就讓你沒有老公!」

  「誰不離誰孫子,明天上民政局去!」

  馮彥芝這人最不怕威脅,沖她這脾氣秉性這事兒一咬牙一跺腳也是分分鐘能幹出來的,老於這人也是非常知道怎麼認慫。

  癟了會兒嘴,不說話了。

  見她臉色緩和了些,忙轉開話題,「好好到底怎麼說的?」

  馮彥芝還在氣頭上,「你自己問去!」

  「剛才那是氣話,你別氣了啊,我就是擔心你把女兒逼急了,她等會隨便找個來路不明的人結婚,這不是毀了她一輩子嗎?」老于同志墊著掌說。

  馮彥芝叉腰沒好氣:「剛才我在窗戶那兒看見她坐了一陌生男人的車回來,兩人在車裡坐了好久,也不知道幹了什麼,進門時那臉都還紅紅的,估計是那男的。」

  老於坐了個咦的嫌棄表情,「無聊不無聊,人小年輕的事情,你還偷看?」

  馮彥芝哼一聲。

  「車牌號我都記下來了,明天就找人調查調查,這男的到底什麼來路。」

  ▼第二卷 愛別離(10)

  馮彥芝這人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大刀闊斧。

  第二天立馬就拿了那車牌號找隔壁老王幫忙,老王的兒子是個片兒警,倒是能幫上一點忙,不過這事兒畢竟有些「擦邊」,老王兒子從小就老實巴交自然不敢越這雷池,沒隔幾天,便讓老王捎回話。

  「這人呐肯定不是普通人,幹得也不是普通人幹的事兒,其他的,他也不敢多透露。」老王說完,多嘴又問了句,「你打聽這人幹嘛?」

  馮彥芝捏著那張寫著車牌的小紙條,心底納了悶了,到底怎麼個不普通法,半信半疑地橫斜老王一眼,反問了句:「具體什麼工作都查不到麼?」

  老王搖頭聳肩,「我兒子說了,就是普通人的信息都是保密的,可不能隨便透露,更別說這位,身份還不普通,而且幾乎查不到資料。」

  馮彥芝整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心想,這丫頭在外頭鐵定是招了什麼不乾不淨的人。

  她沖老王訕訕然一笑,「老王,咱倆這麼多年交情,我也就不跟你瞞了,是于好這丫頭,昨晚回來說要跟這人結婚,然後其他就什麼都不肯說了,你也知道我這當媽的心裡著急,你知道這小丫頭從小就自己有主意的很,我是怕她被人騙,這才想著查查這人的底細。」

  老王一聽,眉頭舒展,喲了聲,點頭表示贊同。

  「小於丫頭的事兒,那是得好好查查,這樣,老馮,你也別著急,我再回去問問我兒子,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啊。」

  馮彥芝這才笑了,連連點頭,「那這事兒就拜託你了。」

  說完,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了,老于同志拎著公文包從裡頭出來,抬頭看見兩人神神秘秘的,擰了擰眉,「你倆幹嘛呢?」

  老王沖他笑笑,「討論你閨女的事兒呢?」

  于國洋把公文包遞給馮彥芝,撩起袖子看向老王,「我閨女的事兒你摻和個什麼勁兒,走走走,見天兒往我家跑,真成隔壁老王了你。」

  把老王趕回去後,于國洋一轉頭,發現馮彥芝已經拎著他的包進屋了,他也跟進去,一邊換鞋,一隻手撐著牆壁低頭跟她說:「你也真行,還真找老王兒子查了?」

  馮彥芝把他包掛號,轉身拎了個噴壺去陽臺澆花,頭也不回冷笑著說:「你以為我願意?要不是你閨女什麼話都不愛跟我說,我能這麼大張旗鼓去找老王麼……從小就是個封嘴葫蘆,我是生她的時候忘了把她壺嘴剪開了。」

  于國洋搖頭笑笑。

  「你不覺得你從小的教育就有問題麼?她為什麼不愛跟你說,打從她上學起,你關心的只有她的成績,她的鋼琴,人想跟你談談心,你愣是沒聽幾個字又把話題繞到成績上。」

  說到這,于國洋往沙發上一坐,拎了張報紙戴上眼鏡,看了眼陽臺的馮彥芝說:「你忘了?她第一次來例假,還是我幫她買的衛生巾,她對你當然不親近,我做父親的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方便問,你個當媽的,除了學習,什麼都不關心,現在倒是逼著她結婚,你可真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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