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耳東兔子 > 第十八年春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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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好在門口等陸懷征結賬出來的時候,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吃不了了,因為服務員把剛才那盤牛舌又端給了隔壁桌那位盯著陸懷征看了十次的美女,低頭在兩人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美女大大方方站起來忽然抱住對面西裝筆挺的男士唇貼唇親了起來。 然後那盤牛舌就歸他們了…… 陸懷征結完賬出來,把錢包踹進兜裡,抬頭就看見於好正目不轉睛牢牢地盯著某個方向看,他順勢朝著她的視線瞥過去,那兩人親得那叫一個嘬嘬直響,陸懷征撇過頭,幾步跨過去,走到於好身邊,直接圈住於好的眼睛,擋住,拽著她的手臂直接拖走。 「你是閑的麼?這也看?」 于好眼前一片黑,被他帶著走,腳下踉蹌,整個人往他懷裡鑽,他胸膛結實仿佛像一堵硬邦邦的牆,差點沒把她撞暈,於好懵懵地直接被他拖到車邊,然後陸懷征拉開副駕的車門,一隻手掛在車門頂上,一隻手給她塞進去後,半個身子探進去,扯過安全帶給她扣上,胳膊搭在窗沿上,就著淡白的月色,半眯著眼看她。 「真沒談過?」他笑,「在等我?嗯?」 ▼第二卷 愛別離(09) 陸懷征車子停在湖邊,兩人說話時,湖面上仿佛被月光灑了一層薄薄淺淺的金點子,散著亮眼的光,於好抬頭,月光攏著這前擋風玻璃,對上眼前那雙深如潭水的眼睛裡,一瞬無言。 「滴滴——」 旁側有車輛要出去,沖他們這邊高調地鳴喇叭。 陸懷征笑了下,把車門關上,轉身便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等車子匯入主幹道,兩人沒再開口說一句話。 直到抵達前方第一個十字路口,陸懷征靠著車窗等紅燈時才想起來要問:「你住哪裡?」 於好報了地址。 陸懷征那片區沒怎麼去過,翻手要去找導航,於好說我認識路,你開就行了。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閒散四處望著窗外的街景,等紅燈。 綠燈一亮,松了刹車,車子緩緩跟著前方車流。 「再過一個紅綠燈,左轉。」 陸懷征低嗯了聲。 「你怎麼知道那牛舌……」她沒再說下去。 陸懷征心領神會,靠在座椅上,目光牢牢盯著前方,沒答。 於好以為他不會再回答,車子左轉的時候,轉向燈撲登一亮,忽而聽他聲音清淡的開口:「在門口抽煙的時候看見了,廣告牌上白紙黑字寫著,週六特惠。」 說完,橫斜她一眼,又笑著問:「怎麼?以為我跟別人來過?」 於好沉默。 他又勾了勾嘴角,「我沒那麼空。」 「我去過覃青門。」 于好沒頭沒腦冒出一句。 陸懷征驀然轉過頭。 於好對上他的眼,「找到你說的情人眼了。」 高中的時候,他經常誆她。其實他自己都記不清當時究竟編了些什麼故事,大多都是小時候從書上看來的,又或者是聽老爺子講的,添油加醋加加工便鑄就了一個個匪夷所思的故事說給於好聽。原先只是想逗她,後來發現她每回都聽得格外認真,聽到最後,還意猶未盡追著他問,「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他就賣關子,笑笑不肯再說下去。 其實哪有什麼然後呢,壓根兒是編不下去了,偏就她這麼好騙。 後來說到情人眼,那是他小時候跟著爺爺下鄉的一個地方,覃青門有座很有名的山,那山不似一般的山翡翠青綠、高低有致的。山頂光禿,滿山盡是堆積的亂石,一湖池水穿波而出,風吹日曬久而久之,磨盡石頭的鋒利,這對亂石竟風化成了一座座奇峰,吸引了大波遊客爭相前往。 最出名就這情人眼,山下一座幽幽空穀,鳥兒飛過的時候,低鳴一聲便是情人間綿長的呢喃自語。 前去的遊客,為圖吉利,便都在石頭上刻下彼此的名字。 陸懷征當時說到這時,他拍了拍於好的腦袋說,「我下次去的時候,把咱倆的名字刻上啊。」 那都是年少時的玩笑話,他這人家教好,最不興亂塗亂畫,下雪天的時候偶爾寫寫她名字,是紓解,一抹痕跡便消,不拘束。 若要他正兒八經往情人眼上去寫他倆的名字,他還真覺得臊的慌,也不是爺們幹的事兒。 陸懷征回過神來,車子剛好在她落下停下,熄了火,降下車窗,笑:「是麼?找你名字去了?」 於好臉一紅,不自在側過,「沒有。」 他從扶手箱裡拿出一盒煙,捏在手裡,低著頭隨意抖落出一支,「沒找到失望麼?」 沒聽到回答,陸懷征抬頭去看她,發現於好正怔怔盯著他。 原本就窄小的車廂空間,卻因她這灼熱的眼神忽然變得逼仄起來,她眼睛比一般人黑亮,因為不懂拐彎抹角,帶著一種直白的坦率。 她真的幾乎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絲毫不懂的掩藏。 從婚宴那晚的倉皇無措,到軍區那天的躲閃退避,再到現在的大膽躍躍欲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幾乎能猜到她下一句要說什麼。 車廂氣氛旖旎,暗香湧動,陸懷征想,應該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很好聞,忍不住讓人靠近。 「陸懷怔。」 她聲音也軟了,有點像以前自己逗她時,她惱羞成怒追著他打被他反手擒住壓制,然後軟著嗓子跟他求饒。 陸懷征莫名覺得熱,後頸竟冒了些汗。 這名字,叫了千百遍,高中她也是這麼陸懷征陸懷征地叫,不管身邊的朋友怎麼叫他,她都是一聲乾脆的陸懷征。 偏就他這狗腿性,還每回都應得特別快,上一秒還跟家冕閒扯,下一秒聽見她喊他,頭還沒轉過去呢,先嗯了聲,再回頭去人群中找她,發現那姑娘的身影一笑,快速跟家冕結束話題跑過去找她。 家冕說他太上趕著了,不會被人珍惜的。 剛才那一聲,他原是低著頭從煙盒裡抽了支煙,準備含進嘴裡,聞聲也幾乎是下意識便應了聲嗯,煙還捏在手裡擱在嘴邊,一頓,側頭去看她。 他挑眉,示意她往下說。 淡白月光透過樹梢,溫柔的落在車頂上,些許餘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雙剪水的雙瞳更動人。 陸懷征覺得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了,這才哪兒跟哪兒。 下一秒, 「其實今天還是挺高興的。」 於好笑著說,那笑容恍眼,嘴角帶著淺淺的梨渦。 陸懷征把煙又放回煙盒裡,沒了抽煙的興致,丟回扶手箱裡,轉頭漫不經意地去看窗外,嘴角微揚:「看出來了,就差寫腦門上了。」 她盯著他,真誠地問他:「是麼,我這麼明顯麼?」 陸懷征轉回頭,看著她:「說實話麼?」 她點頭。 陸懷征往前湊了湊,男人的呼吸驟然拉近,於好跟老僧入定似的,一動不動地睜著雙眼睛看他,就聽他笑著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太瞭解你了。」 說完,隨手解了她的安全帶,「你可以回家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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