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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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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尋笙一晚上都沒睡,天亮時才頭沉沉地昏睡過去,醒來時,已經中午,破天荒第一次。 她的感覺,只是一切恍然如夢。昨晚發生的一切好像是假的,可惜它們是真的。你忽然不知道自己在這段生命中的位置,也不知道他所站立的位置。 她如往常般安安靜靜起床,穿衣,洗漱。安靜得像個鬼魂。待她站在鏡子前,低頭刷牙,忽然間喉嚨一陣梗塞,眼淚便掉下來。她抬手擦了擦,看著濕潤的指尖,再看看鏡中狼狽的自己,伸手按住臉,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茫茫然的,她覺得肚子裡有點餓,要下樓吃點東西,剛要拉開門時,竟感覺心頭一顫。 她極慢極慢地拉開門。 樓道裡永遠不變的燈光照下來,橘黃色,這一次她的門前,空空如也。 她關上門,知道那個人的房間就在背後。她往前走了好幾步,慢慢回頭,看到他的門口停著輛保潔的小車,有個保潔工在進出換毛巾床單。他人不在。 在食堂裡,她也是吃得食不知味,身邊來過誰,有誰在注意自己,她全然沒有察覺。根本吃不下什麼,卻忽然想起,小野總是擔心她吃太少,還笑言說手感不夠豐滿。她當時下意識反問:你還要多豐滿?然後就看到他眼中壞壞的深深的笑。淚意突然就襲上來,可是許尋笙怎麼肯在人前掉眼淚,閉了好一會兒眼睛,睜開,喉嚨裡陣陣發堵。她端起幾乎沒怎麼動的食物,送至餐具回收台,默默離開。 一下午的時間,她便是非常沉默地度過了。原本今天樂隊要排練,她根本不想去。而他們居然也都沒有人找她。她便坐在房間窗前,望著茫茫無際的遠山,還有幽靜天空。時間也不知道怎麼過的,就這麼一直坐到日暮西山,坐到整個世界仿佛都陪著她寂靜下來。 心裡,就像有個洞,深深的鮮血淋漓的洞。岑野的手就一直按在洞口,那雙手白皙修長,那雙手幹淨利落,那雙手為她所愛。現在,是不是什麼都不剩了? 也不知這樣坐了多久多久,她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那是鑰匙插進門控裡轉動的聲響。這基地修建有些年頭了,雖然都是使用門卡,但原來的鑰匙孔都還留著。 門口有人。 許尋笙一怔,刹那間心跳仿佛都停止,呼吸都忘卻了。是誰在開門,是他嗎?一時間她竟無所適從,既怕是他,可內心竟還有一絲奢望,盼著,是他。 是他再一次,又厚著臉皮裝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來找她了? 她很慢的,很慢的,轉頭回望,盯著那扇一動不動的門,眼淚無聲流下。 在鑰匙的聲音轉動兩圈後,那人停下,腳步聲響起,竟像是遠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關在掌心(下) 許尋笙這麼紋絲不動,坐了好一會兒,起身,走向門口。她想要擰開門看一眼,發現擰不動,又試了試,才發覺門打不開了。 她心頭一驚,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湧進腦子裡——難不成,剛才那人,是把她反鎖在房間裡了?她用力敲了一陣門,可是樓道寂靜,一點回應也沒有。 許尋笙猛地往後倒退兩步,反應過來,跑到床邊,拿起內線座機,撥打總台。 「嘟——嘟——嘟——」總機24小時有人值班,以往只要響幾聲就有人接起。可今天她打了好幾遍,響了很久,那頭也沒人接。許尋笙倒吸一口涼氣,誰,把她鎖房間裡了?而偏偏這麼巧基地總台,始終沒人接聽她的電話? 許尋笙默坐了一會兒,並沒有發怒或者慌張,只是腦子裡一片茫然坐著,等她察覺時,發現眼淚已在手背上滴了一大片。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她拿出手機,打給那個人。 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起。 那頭的人,不肯吭聲。 許尋笙努力壓抑著哭意,很慢很慢的說:「是不是你讓人把我關在房間裡的?」 他不吭聲。 那頭還有很嘈雜的聲音,人聲,廣播聲,有人在旁邊說:「小野老師,這邊,請上車。」 「岑野你不要這樣。」仿佛用盡全部力氣,許尋笙才說出這句話。 他直接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許尋笙雙手捂臉,低頭,哭,一直哭。窗外的天黑了,星光升起,月亮也是彎彎一勾,掛在山峰之上。 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心似明月,明月照山川。 山川永無語,夢裡失清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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