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烏雲遇皎月 | 上頁 下頁 |
|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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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遇昏迷中,還是譚皎視角—— 過了一陣子,鄔遇的燒終於退下來了,睡得也安穩了。我摸著他的額頭想,自己算不算救了他一命?那他是不是該以身相許? 不不,這個男人能把命送給我,卻不肯把命許給我。 我自嘲地笑了。忍不住伸手,摸著他又厚又幹的唇。 馮嫣的房門再度打開,那人先走出來,牽著馮嫣的手。馮嫣換了身衣服。以我稀缺的男女經驗,也能嗅出他們之間異樣的氣氛。馮嫣的臉染著幾分緋紅,那人連面罩都懶得帶了,唇角含笑。 然而歹徒露出真容,不是好兆頭。說明他已無所顧忌。 才走了兩步,那人像是意猶未盡,轉身又將馮嫣扣在牆上,親了上去。兩人親得十分激烈,他的手同時還在她身上亂摸。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就好像他想將她吃下去。很熱烈,可我作為旁觀者,都能感覺出,那熱烈中帶著某種絕望。我突然有個奇怪的念頭:他那麼壞,為什麼我卻覺得他是真的動了情 他是被利用的嗎? 無從知曉。 「你肯跟我好時,沒想到我有這麼大能耐吧?」他問。 馮嫣抬起臉,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笑:「是啊,沒想到。」 他盯了她幾秒鐘,問:「你這麼恨他們,老東西整天欺負你,你也說過在這裡度日如年,老東西跟個慈禧太后似的,對你是鈍刀殺豬,就是喜歡媳婦被自己精神虐待。現在我替你報仇,替你這憋屈的半輩子報了仇,你不高興嗎?」 馮嫣說:「高興。不過其實想想,她也沒對我做什麼過分的事。好吃的好穿的都供著,只是連我的工作都插手,手眼通天替我辭掉工作做個家庭主婦。又想方設法讓我和以前的朋友斷絕來往,只和她認為合適的太太們交往。她只是瞧不起我,她太空虛了,只是需要一個人讓她隨意揉方搓圓還不讓別人知道。你知不知道連我和她兒子的性生活她都要管?她縱容他在外面露水姻緣,覺得這樣兒子才不會被我完全掌控……呵,我跟你說,她真的非常可笑。我後來就是每天看她笑話了。」 那人摸了摸她的臉,說:「那你為什麼不離開這個家?」 馮嫣居然像個小女孩一樣瞪他一眼,說:「我說了啊,她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而且我總是離不開的,一開始是懷孕了,而且到底老公對我還不錯。後來沒了工作,也沒了朋友,一步步我就無路可去。後來我才明白,這都是她一步步計劃好的。她就是要掌控這個家裡每個人的人生,按照自己的意願改造。不光我這樣,我老公、寶珠也都這樣。你以為寶珠為什麼要跟鄭志偉那麼個爛人結婚啊,因為這是婆婆對她的懲罰。陳寶珠念的是機械還是化學什麼的吧,她那個性格,喜歡也適合幹那些。可婆婆非要安排她,到一家認識的大國企裡做財務。可陳寶珠和我老公,是從小被管到大的,也不敢反抗。後來,陳寶珠又喜歡上了個窮小子,那麼木訥個女孩,從小不被重視,不敢去抗爭什麼,那一次卻喜歡得死去活來。後來你也想像得出,婆婆用盡你可以想像的一切惡毒手段,還利用寶珠的孝順,把兩個人整得死去活來,徹底沒了指望。所以啊,後來我就慢慢習慣了。我在這裡,只要偶爾忍受她,還有我那懦弱的丈夫,我還有女兒。我過自己的生活就好了。蘇皖,你出現,我很高興。」 ※ 我沒想到這偽裝成工人的匪徒,居然有這麼文氣的名字。蘇皖的表情有些複雜,最後握著她的手,猛親了兩口,說:「呆會兒,當著你老公的面,我就要這麼親你。」 馮嫣說:「不要。」 蘇皖說:「由不得你。這裡事情結束了,我帶你走。」 兩人又輕聲耳語了幾句,我聽不到了。蘇皖今天到手已有近兩百萬,到底意氣風發,攬著馮嫣的腰下樓。 就在這時,馮嫣突然抬頭,看向了我。明明隔得這麼遠,明明只有硬幣大小一個孔,她的目光卻正正和我對上了。 刹那間我全身如墜冰窖,連忙轉頭,背靠著牆,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膛撞出來。我想完了,她一定發現我了,如果告訴蘇皖,我和鄔遇的境況將不堪設想! 我靠在那裡,全身已經脫力。一時間也聽不清樓下的聲音,心裡亂極了。 如果他們真的上來了…… 如果他們上來。 我只能先沖出去,企圖吸引他們注意力,希望鄔遇能夠僥倖逃脫。 可做了這個決定,內心為什麼一片悽惶的痛楚? 阿遇,你知不知道? 過了有一兩分鐘,樓下依然沒什麼動靜。我鼓起勇氣,再度往外望,卻發現那一對已經下樓,坐在沙發上,面色如常在說話。馮嫣壓根沒往我這裡看一眼,也沒有匪徒沖上樓來。 我的心情稍緩,又覺得不可思議,顯然馮嫣沒有對蘇皖提。難道,她願意保護我們? 我沒來得及細想,因為身後,昏迷的鄔遇又發出低低的呻吟。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立刻轉身。他的雙眼依舊緊閉,臉色看著好了一點,但眉頭緊皺。 「啊……」 約莫是傷口又痛了。 我連想都沒多想,俯身堵住他的嘴。可難道真的是一回生二回熟,我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想,唇已壓住他的,熟門熟路地探舌進去。輕輕的、小小的舔吻著。我想他一定是陷入混沌夢境中,因為他再度俘獲我的舌頭,很激烈很強勢地纏吻。我只覺得全身都微微發軟,原本慌亂的心,也漸漸寧靜下來。 這麼吻了有一會兒,他自然不會發出半點危險的聲響。我找了個空隙,舌頭很靈活地退出來,但還是有些捨不得,又舔著他的唇,含糊地自言自語:「欲望這麼強啊?這麼喜歡接吻啊?叫你還拒絕我,叫你還忍忍忍,叫你玻璃心……親你親你親死你……」 我發誓真的是今晚太刺激太沒有安全感,才會這麼胡說八道。我平時絕不是這樣的。 可是…… 突然間,一隻手掌按住了我的背。我愣了一下,忽然間只感覺全身的血都沖到頭頂,我抬眸,看到那雙已經緩緩睜開的眼睛。 鄔遇的眼裡還有血絲,臉色也蒼白,可他那雙重新恢復澄亮的眼,就像大雨即將來臨前的湖面,就像一片泥水漫布的沼澤。 我的感覺就像被人用棒槌咣當砸了一下,砸碎了身為一個女人最後的顏面。儘管身處危機四伏的虎穴中,我卻依然覺得整張臉都熱烘烘的。媽的他到底聽到了多少,他是在吻結束之前醒的,還是之後?他不會覺得我是個欲求不滿的女變態吧……在這麼危急的情況下,還趁機性侵他……臥槽啊! 我一下子直起身子,可他還是那樣幽沉地盯著我,手臂緊緊按在我的後腰不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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