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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第16章 鄔遇八

  ——鄔遇視覺——

  我騎摩托車帶著譚皎,直奔朱家而去。

  路上,她給沈時雁打電話,卻無人接聽。

  「這小子估計在忙,不接我電話!」她有點氣。

  我從後視鏡中看著她瞪大的雙眼,說:「那小子聯繫不上就算了,有我。」

  她:「嗯。」伸手輕輕抓住我腰間的衣服,有點矜持。

  我看著前方,說:「抓緊了。」加了油門,聽到她輕吸口氣,緊緊抱住我的腰,頭也靠在我的背上。

  我不說話,迎著熾烈的陽光,一路向前。

  「鄔遇,你什麼時候學會摩托車的?也是這一年嗎?」她問。

  「不是。高中時就會騎了。」我說,「那時家裡沒錢,不可能買,就騎同學的。」

  「哦。」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下次我也買個摩托車,學著騎騎。你能教我嗎?」

  我靜了靜,說:「你車都開成那樣,騎摩托車,是不是太超出你能力範圍了?」

  「靠!」她一拳揍在我背上,「你嘲笑我!沒看出你是這樣的人!」

  我笑了,說:「只是說事實。」

  「我要下車!」她佯怒。

  我一個加速,她頓時慫了,手指抓得更緊,小聲說:「你耍無賴。」

  我沒說話,抓起她的一隻手,往前又扯了扯,放在正心口,令她抱得更緊。刹那間我感覺到心臟滾燙而有力的跳動著。她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我們到了朱家門外。

  我注意到,大白天,一樓二樓的窗簾全拉上了。車停在門口,裡頭隱有燈光。

  不太妙。

  我們上前敲門。

  沒人應。

  我加大力量,敲得很響。若裡面有人,他無法置之不理。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言遠的聲音傳來:「誰啊?」

  我看一眼譚皎,她有些緊張的樣子,我將她護到身後。

  門開了一半,言遠露出臉。依然是那張端正的臉,現在看來,他高高的身材和偏細緻的五官,似乎真的跟朱家人有些相似。

  他的臉色有些紅,發梢也有汗。天氣很熱,他卻穿了件黑色長袖襯衣和長褲,上面似有些深色污漬,但是看不清楚。看到我們,他眼中迅速閃過一些東西,然後立刻笑著說:「是你們。還沒得及感謝你們對我們家的幫助,突然過來……有事?」

  我也微笑:「言先生,我們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你們。不知道方不方便談一下?」

  言遠靜了靜,說:「可以,你們說吧。」

  門始終半掩著,擋住屋裡的情形。我上前一步,走上臺階,說:「我們想找朱老先生聊一聊。」

  言遠笑了,說:「那可能不太方便。我岳父年紀大了,從警局回來很累,剛睡下。老人家真的很辛苦,要麼你們明天再來?他醒了我會跟他說的。」

  我說:「沒關係,我們不打擾他。找你二哥,朱仲淩也可以。」

  他的臉色微變,說:「不巧,我二哥和嫂子剛出去了。」

  我說:「那朱季蕊小姐呢?」

  他說:「她也出去了。」

  我倆都靜了一會兒。他笑了,說:「鄔先生,譚小姐,你們兩位,很熱心,很有正義感。真的非常感謝,改天我們全家一定會去拜訪致謝的。如果沒其他事,我也很累,那就不招待了。」

  ※

  我還沒說話,身後的女人含笑開口:「言先生,看你說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不用一直把謝掛在嘴邊。以後大家都是朋友嘛。不過我們這麼熱天專門跑過來,又沒見著人,能不能讓我們進去一下,討口水喝呢。不會打擾你的,我們馬上就走。」

  我笑笑,看著言遠。

  譚皎這樣柔軟的說辭,是會讓所有男人都為難。也難為言遠了,硬是扛住了,搖搖頭說:「這……實在不方便,家裡亂糟糟的,我也打算洗澡睡了,譚小姐,你們還是回去吧。」說完他就要關門。我一把按住門。譚皎抓住了我的後襟,大概是擔心。

  門在中間,言遠與我對視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陰鬱銳利,不再複剛才的溫和客氣。

  就在這時。

  他的身後,屋內樓梯上,傳來一聲巨響,然後是連續的撞擊滾動聲,像是什麼重物滾了下來。他神色一凜,趁他分神,我猛地推開門,推得他也倒退兩步。然後我和譚皎就清晰看到,樓梯下,躺著的那個人,被繩索綁在一把椅子上的,不正是朱仲淩?他滿頭滿臉的血,嘴裡也被塞著毛巾,看到我們,發出「嗚嗚」的叫聲,滿眼驚恐哀求。

  這個屋子裡,正在發生什麼?

  而朱仲淩也算機警,敢破釜沉舟博一絲生機。

  說時遲那時快,我眼角餘光瞥見一道亮光,朝我刺來。譚皎驚呼:「小心!」是言遠手裡掏出後腰的匕首,滿目凶光。我側身一把將譚皎推倒背後,但還是晚了半步,匕首擦著我的腰腹而過,帶來割裂的痛。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嘴角露出冷笑,力氣很大,身手也非常靈活,完全不像個普通的小商人。我頓時意識到,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譚皎,報警!去叫人!」我吼道。

  言遠眉目一緊,但我哪裡會讓他去對付譚皎,發了狠跟他纏鬥住,我倆都移進了客廳裡。

  譚皎的腳步聲瞬間遠了。我放了心。

  言遠往後退了一步,眼睛發紅,死死盯著我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我全身戒備,靜默不語。

  他不認識我。

  那些鳥認得,他卻不認得。

  我說:「許子楓的那些鳥,是不是你給的?教他用的?」

  他愣了一下,笑了:「你連這個都知道?子楓跟你說的?為什麼?」最後三個字問得森然又冰冷。

  然後他抬起手,吹了聲異常清亮的口哨。

  被窗簾擋住的玻璃窗外,隱隱響起鳥撲棱翅膀的聲音。他露出幾分得意神色。

  我霍然明白過來。許子楓死時,坑底有人喊了句「他死了」此刻回想,似乎正是言遠的聲音,那群鳥就立刻飛走,不正是聽他號令?

  我說:「去年6月,你是否搭乘了』滇美人號』?第一天之後的事,你是否完全不記得了?只是擁有了操縱群鳥的能力?」

  言遠的臉色變得非常震驚,說:「你怎麼會知道?」他的反應竟非常快,馬上失聲道:「你也在那艘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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