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
| 三八 |
|
|
|
▼二十、心知 大年初一,大晴天,極燦的日頭,照得雪白大地晶瑩晃眼。 娘拉著我圍坐炭火邊,仔細端詳。爹坐在一旁飲茶。 「夫人,小姐這幾個月來,可幹了不少大事。現在江湖都稱她做『攻雲仙子』!」小藍在一旁不失時機的道。 娘微笑點頭,道:「似又長高了不少,臉也尖了些。」 我摸摸下巴:「女大十八變呀。」 「行走江湖多日可有何心得?」爹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沉思片刻,道:「無論多麼高強的武功,行走江湖,須得謹記『小心』二字。要會裝,喜怒不形於色;不逞強,打不過要跑。」 爹默了默:「你這小霸王肯服軟,倒有些長進。」 其實爹,這些如今我都還做不到…… 「初五,我和你娘就離開廣州。」 「如此快?」 「我帶你娘出海雲遊。」爹難得的慈愛的看著我,「你也大了,在江湖也創出些名堂了。我可以放心帶你娘雲遊四海了」 「你們要去多久?泓兒想你們怎麼辦?」我呆呆看著眼前含笑對視的兩人。 「我們會來找你的。」爹道,「今日新年,泓兒想要什麼?」 我心中的離情別緒依然纏綿著,無精打采的道:「那就給錢吧。」 「下山幾個月,倒學會貪財了!」娘芊芊玉指戳了戳我額頭,「這是娘給你的,看看。」 一對淺綠透亮的玉珮,躺在娘掌中。兩塊玉珮一模一樣,皆是圓形,中心方孔。上下均雕琢著一位佛家尊者張開雙臂,懷抱著那方孔。 我接過來,樣子是醜了點,可是玉質著實不錯,那綠仿佛要從玉裡邊溢出來,倘若錢花光了,估計拿去當鋪能值不少…… 娘湊到我耳邊:「泓兒,這一對玉珮,你若是有了心上人,就將一隻送給他。」 看著娘一副我家有女初長成的歡喜模樣,我僵了僵,直言不諱:「娘,這玉珮這麼醜,我怎麼送得出手?」 「荒謬!」爹罵道。 娘又戳了戳我腦門:「小孩子不識貨。這可是上古神玉。你外公給我的,佩之可驅百毒、延年益壽、逢凶化吉……」 越說越離譜了! 我誠懇道:「娘,那你戴過,有用麼?」 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跟著你爹,也沒被人下毒,也沒遇到過什麼險情,所以沒見識過。」 也對,娘原所在師門,在二十年前也是橫行天下的主。她初入江湖便被我爹吃定,自然是無風無浪。 爹抬手,一堆黑色事物扔了過來:「拿著。」 爹給的,必然是奇珍!哪像娘,給些不靠譜的據說「逢凶化吉」的玉珮? 我忙接過一看。是一條黑色鑲金絲腰帶。 也許,也是暗器。 爹肅然道:「你前些日子差點丟了性命。這是我和你二師兄以前一起造出的小暗器,只望下次遇險,能救你性命。」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東西啊! 腰帶背後,隱藏著一排細密的小針,針尖隱綠。 「機關在右側,自己回去慢慢琢磨吧。」 *** 師父贈了我一份劍譜,林放直接給了我五百錢的紅包——於是我對盟主的景仰之情陡然上升。 幾個師兄也有小玩意相贈。 溫宥贈了我一對極其小巧的匕首,柄上還鑲了綠寶石。我愛不釋手。插在靴子裡,卻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這麼多武器,還真有點沉。 我看著自己腳尖道:「我也有東西贈你。」 「噢?」他朝我伸出手。 「過幾日再給你。一塊很醜的玉珮。」 過些日子,等爹娘走了。否則我們一人一塊玉珮在他們面前晃蕩,小子你可就死無全屍了。 他嘴角浮現笑容,說:「好。」 我在大年初一找的最後一個人是徒弟霍揚。 霍揚很鄙視的看我一眼,很鄙視很鄙視。 鄙視得我不敢開口向這個冷酷而暴躁的野獸徒弟要紅包了。 初五,爹娘等人飄然而去。 初六,我沉浸在離情別緒中。 初七,整個蒼梧城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慶氣氛中。這晚,林放宴請了廣州各色官員、武林人士。因為明日一早,我們便要離開廣州。 前廳,熱鬧非凡。 我告了假,一個人坐在後廂的小花園。叮囑溫宥一會兒看到美味就給我送過來。 我手捧那對玉珮,斟酌語言。 「子蘇,我娘給了我一對玉珮,太難看了,分你一塊。」 不行,這樣他會不珍惜不重視! 「子蘇,我娘說,讓我把這玉珮送給心上人,這玉珮可是一公一母。」 娘啊,你殺了我吧! 「子蘇,給你一塊玉珮,這是你贈我匕首的回禮。」 妥當是妥當,可是少了點韻味…… 腦海裡忽然響起他低沉的聲音,那是那日他對霍揚說:「你知道就好。」 他到底是要告訴霍揚「你知道她是我心上人就好」?還是要說「你知道你是她徒弟就好」? 我竟然不敢問他。 「小姐,你乾脆告訴溫公子,你中意他,不就得了!」小藍在一旁撇撇嘴。 我暴怒道:「誰說我中意他!?」 「戰……姑娘?」一把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裘安一身青袍,微笑著站在我們面前,目光炯炯。 話說除夕夜他酒醉求親後,我一直都不知如何面對他。 乃至初一本是要向他討紅包的,我都忍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