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墨 > 明月曾照江東寒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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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他面帶坦然笑容站在我面前,我倒覺得有些釋然和歡喜。 「裘安,你怎麼跑到後頭來了。」我用腳尖將一旁的椅子勾過來,示意他坐下。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他自然而然的道。 「此去江州千里,不知何日才能再見。」他從袖中拿出一樣東西,遞到我面前,「此物相贈,願戰姑娘記得有裘某這個朋友。」 我看著他手中閃閃發亮的金簪,樣式簡單卻質樸大方,只怕價值不菲。 「這是?」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簪子,希望你能夠收下。」 一旁小藍倒吸一口涼氣,狂向我眨眼搖頭。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能收!傳奇故事都這麼寫的,金簪,就是公子和小姐私定終生的信物! 我斟酌著語言,卻聽那裘安又道:「小藍姑娘這麼用力吸氣。這簪子只是朋友相贈之物,盡可放心。只是,裘某除夕所說卻也是真心話,望戰姑娘知曉。」 知曉?知曉?我如何知曉? 生平第一次,有男子如此直接,我窘得臉上火辣辣,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只得喃喃道:「可是……不行……」 對面裘安深吸一口氣,道:「戰姑娘不必說,裘某明白。那日戰姑娘被霍揚重傷,見到子蘇與戰姑娘相擁,裘某就明白。戰姑娘這樣的大雁,只有子蘇那樣的飛鷹,才能相配。」 他微笑看著我:「可惜裘某身上背負太多,整個廣州武林的重建重任在肩。裘某做不了飛鷹,只希望戰姑娘馳騁天下之時,莫忘了裘某在廣州,掛念你們,今生今世,生死不相背離。」 裘安灑脫而悲傷的離去了。 我手握那冰涼的金簪,心中有些難過。 「小藍,自己中意的人,不中意自己,真的是件哀愁的事。」 「小姐,你放心,你這麼好看,武功又好,你中意的人,一定會中意你。只是,你到底是否中意溫公子呢?」 我沉默不語。 「難道是林公子?」 我搖搖頭。 「霍……揚?」 我瞪她一眼:「那是罔顧倫常!」 「那一定是溫公子。」小藍笑道,「你都沒否認。」 我拿出那兩把小匕首:「小藍,我不曉得。只是,我就是覺得他生得最好看,比文璿、比我爹還好看。跟他在一起,我最歡喜,也最自在。我就想能跟他,這樣永遠闖蕩江湖下去。把八州武林都平定,然後,我們可以走遍大江南北,成國、趙國、西域、北遼、蓬萊……一人一匹馬,哪裡都可以去,去哪裡都可以。」 小藍輕輕抱住我,神色動容:「小姐……」 我的耳和心同時一顫。 身後某處,有人氣息驟然加粗。 我頓時黑了臉,推開小藍,轉身怒道:「什麼人?!」 足尖輕點,我便要發力。 卻見一個黑色英挺身影,風行掠遠。 多麼熟悉的黑色身影。 我的腳一下子軟了,力道再也提不起來。 我走過去,看著地上散落的幾塊糕點。 一顆心突突的跳,轉頭看向小藍:「完了,小藍,子蘇跑了。」 *** 初八,天微亮,我們踏著晨光,悄然離開了廣州。 廣州已定,南方交、甯兩州武林勢力本就羸弱,我們派去的人順利站穩腳跟,與當地門派達成一致。兩州承諾聽從武林盟主號令。 餘下各州,最棘手便是江州。 馬行於官道之上,師父策馬到我身旁:「泓兒,今日見你臉色紅得有些異常,可是感染風寒?」 一個醫官師兄也策馬過來:「師妹可要把脈?」 「沒事!沒事!」我擺擺手,「我熱、我熱!」 一旁小藍竟十分應景的拿出把扇子,呼呼給我扇風。 呵……呼出的氣都是白色的。小藍,你要冷死本小姐麼? 大約是見我們主僕二人熱得有些怪異,師父和師兄對視一眼,策馬先行。 「小藍!冷死了!」我一把拍掉她手中的扇子。 「小姐,誰讓你的臉這麼紅!」小藍委屈道。 我伸手摸了摸熱乎乎的臉,忍不住抬眼,看著騎馬行於隊伍最前面的那人。 帛巾束髮、身姿英挺。 昨日說的話,都被他聽到了。 天哪,我要怎麼活? 臉上更加火辣辣的。 行了大半日,進入一片山野。 卻有十數人挑出來攔路打劫。 望著面前十多個喘著粗氣扛著刀槍,一看就是只懂些皮毛功夫的粗壯漢子,我們都有些傻眼。 這些劫匪,若是搶尋常百姓商家,興許有些用處。 可是居然搶到我們頭上,我們中任何一個——除了林放——都能將他們全部打倒。 他們的出現,有些讓人哭笑不得。 看著他們攔在我們馬前叫駡、威脅,連小藍都搖了搖頭。 林放也愣了愣——大概盟主大人的世界裡,很久沒出現這種小角色了。 林放索性與夏侯兩人,交頭接耳大約商議什麼事情,只是朝我們揮揮手,示意我們解決掉。 霍揚則直接抱著刀,在馬上坐著打瞌睡。 「不要傷他們性命。」前頭的溫宥忽然說道。 大約是見他們衣衫襤褸,多是過不下日子的百姓吧。 兩個師兄策馬過去了,兩個人,已是綽綽有餘。 我一聽到溫宥的聲音,耳根就開始發熱。 我想了想,也去幫手吧。 下馬,從溫宥身旁經過。 橫裡伸出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拉到一旁。 我的目光從他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上移到他的胳膊、他的臉。 真好看…… 他直視前方:「不要亂跑。」 「嗯。」我低聲道。 他鬆開我的手,雙目卻依然緊盯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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