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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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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許夢山等人被爆炸餘波撞飛的同一瞬間,那核心爆炸區的火焰,如同惡魔般,正猙獰地往外伸出爪牙,籠罩著一片廣闊的空間……一團人影,以車輪般的速度,從那火焰的正下方,滾了出來!一連滾了十多圈,居然毫不減速,敏捷靈巧得不可思議。你再仔細看,那分明是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緊緊抱著,宛如一體。 他們一連滾了十七八圈,滾出了爆炸中心區域,速度這才緩緩減慢,停下不動。 兩個人都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看呆了,丁雄偉更是看得眼眶發疼,爆炸的餘光已在此時往天空升騰,滿地灰燼殘骸,他嘶聲吼道:「快救人!快!」 好樣的!丁雄偉只想抹眼淚,真他媽兩個都是好樣的!他拿自己換回了她,她居然也把他從死亡邊緣給弄出來了!丁雄偉一看就明白,這樣兇險得幾乎沒有生路的爆炸裡,只有尤明許這樣的柔道高手能夠做到。也只有她,能懷著決心赴死的勇氣和相當的聰明膽色,當機立斷為兩個人抓住了這一絲生機! 摔倒在地的許夢山和塗鴉,跌跌撞撞爬起,在他們身旁,丁雄偉、小燕、冠軍、陳楓,還有許多警察,齊齊往地上那兩個人所在的方向沖去。 爆炸的熱意還籠罩在地面,天空不知何時已明亮起來,一道陽光,斜斜照在遠處的山峰上。他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她趴在他懷裡,雙手還摟著他的腰身,即使早已失去知覺,那雙手也抱得很緊很緊。 ※ 火舌張牙舞爪,仿佛一隻猙獰怪獸,朝他們撲過來。 尤明許拼命伸出雙手,想要抱住他。 卻怎麼也夠不著。 反倒是他,在火焰的灼燒中,還是那副冷清孤傲模樣。 她看到他眼中的黑暗湧動。 然後他毅然決然一把推開了她:「你走!」 尤明許伸手一抓,抓了個虛空。而他轉瞬就被火焰和熱浪吞沒。 …… 尤明許猛地睜開眼,一背冷汗。 她望見白色天花板,聞到醫院特有的氣味,周圍光線黯淡,沒有開燈,也不知是什麼時間。 她一動,才感覺到渾身皮肉疼得厲害。記憶也慢慢回到腦子裡——她記得自己抱著殷逢,使出全身力氣往外滾。 活了。她活下來了,殷逢呢? 她手撐著床坐起來,才看到床邊黑乎乎的角落裡,坐著個高大的人影。也不知他原本是睡著的還是醒著的,察覺到動靜,他也抬頭。 四目在昏暗中凝視,尤明許能看到他也穿著病號服,臉上、手上貼著幾塊紗布。唯有那雙和夢中相同的眼,定定地望著她。 「你……沒事?」尤明許開口,才發現嗓音沙啞得厲害。 殷逢此時的語氣居然淡淡的:「我被你那麼緊的抱著,擋住了大半的傷害,當然沒事。」 尤明許想笑,徹底放下心來,只覺得快活極了。於是這一笑牽動了脖子上的傷口,有點疼,憋住了。這時他已從椅子裡起身,坐到床邊來。尤明許用手按了按腦袋,感覺昏沉沉的,又問:「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殷逢答,「我已經醒大半天了。」 尤明許看他的樣子像是沒事兒人一樣,放下心來,又感覺自己身體除了些皮肉傷,應該沒什麼大礙,但還是問道:「咱倆沒什麼事吧?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殷逢雙手搭在腿上,答道:「都有輕微腦震盪,別的沒什麼。不過我這個腦袋你知道的,說不定會震出什麼奇怪的毛病。你多擔待。」 尤明許「呵呵」笑了,然後呲牙——疼。隔著窗簾透進來那點光線,覆在他臉上。他也笑了。 然後他伸手抱住她。 尤明許撲進他懷裡。 兩個人緊緊地無聲抱著。 可嘴裡說出的話,卻毫不含糊。 尤明許:「你有病吧?誰讓你拿自己換我的?」 「難道讓我看著他把你帶走?」 於是尤明許將他摟得更緊。 察覺到她流露出的依賴,殷逢的心感覺更加沉溺,沉溺進那團迷迷惘惘的汪洋裡。靜靜抱了一會兒,仿佛怎麼呼吸她身上的氣息都不夠。 尤明許想要推開,他卻不放,把臉埋在她的肩窩,甕聲甕氣:「謝謝。」 「謝什麼?」 他卻沉默。 尤明許其實明白,他會對什麼耿耿於懷。她輕輕摸著他的腦袋,說:「誰讓我牛逼?當時根本沒想到那麼多,就是覺得自己一定能救出你。」 他依然沉默,手臂一扣,將她按在胸口,他的下巴正好抵著她的頭頂,繼續輕輕地無聲蹭著。尤明許被他這麼「蹂躪」得微微笑了,又問:「殷塵死了?」 「嗯。」 「所以……懲罰者組織,徹底被毀掉了。」 「當然。」 尤明許慢慢歎了口氣。 「丁雄偉上午還來看過你,跟我說會讓你好好養傷休息,半個月後再去上班。」殷逢說,「不知道他現在的話為什麼變得這麼多。」 尤明許莞爾:「因為他接受你了。老丁只有對著自己人,才會囉嗦。」 殷逢嗤笑一聲,聽到尤明許耳中,實在欠扁。 不過能放半個月的大假,真是好消息。而且懲罰者已滅,糾纏他們近兩年的宿敵從此不存在。頗有種從此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感覺。 尤明許心情越來越輕鬆,乾脆也學他的樣子,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殷逢低沉地笑了,再度恢復陰陽怪氣:「以後不能再這麼冒險了,嗯?」 尤明許一巴掌輕輕拍在他臉上:「這家裡誰做主,你可別忘了。更何況現在我還救了你一命,以後鞍前馬後、唯命是從,懂不懂?」 他立刻反駁:「我不是也救了你一命?」 尤明許微笑:「那不一樣,你的命更值錢。」 兩人又低低說了會兒話,尤明許指使殷逢去拉開窗簾,原來正是暮色降臨時分,外頭籠罩在一片寧靜的天色裡。又讓他開了燈,給自己喂水喝。兩人都不想馬上叫醫生來,急什麼,反正死不了。這樣的小傷相對於他們之前受過的傷,就跟撓癢癢一樣。 等尤明許整個人都被他伺候得舒坦了,兩個人就並排擠坐在一張病床上。尤明許的腦袋歪在他懷裡。兩人靜靜呆了一會兒,她問:「要不我們接著去貴州,把沒度完的假度完?」 她心中始終有歉疚,從沒好好陪過殷逢。反倒是他,無論腦子好壞,都跟頭攆不走的驢似的,真真是鞍前馬後,跟著她破案。 殷逢卻不知道在想什麼,沉默著。 尤明許又用頭頂了他一下,他伸手將她摟住,低聲問:「去度沒度完的假,做沒做完的事?」 尤明許默了默,「唔」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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