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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還有,被她兩次拒絕,他都只是站在原地,從不強迫,從不發怒。讓她潛意識認為,他一直敬她愛她,如當年他心尖上唯一的少女。

  他一直在誤導她,想要令她愛上他的癡情守候,想要她心甘情願。

  所以失敗後,他就退而求其次,陡然發難,她才會措手不及。

  在溫潤清雋的外表下,他分明是匹狼,隱忍城府、掠奪成性、心狠手辣。

  現在她要怎樣?

  三千萬的借條,冠冕堂皇、合法合規的「私人助理」聘用協議,巨額的違約條件,她這三年幾乎要跟他寸步不離。

  可三年後呢?

  那只是他的緩兵之計,想要跟她朝夕相處,想要血脈相連。他只是想用三年消磨她的意志,他篤定能讓她不舍。

  想到這裡,她只覺得心頭一片灰暗艱澀。

  這個男人,對她用盡一切手段,可恨又可憐。

  她曾經堅毅如鐵。可昨晚,她對他身體的渴求,就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原以為自己能夠控制。

  她永遠不會認同他的所作所為。可將來某一天,她會不會屈服於愛情、親情和欲望,留在他身邊?

  就像他說的,她不必做選擇。「為父母」、「為兒女」,她的良心已經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

  然後呢?

  然後一輩子站在他身後,假裝看不到過去的血腥?真的像個教父的女人,每天做無用的祈禱,痛苦的期盼著為他贖罪?

  這就是他們的將來?

  二樓還有個獨立的開放客廳。慕善走過去時,廳裡一片陰暗。嘩嘩雨聲中,只有電視機開著很小的聲音,畫面閃爍。

  那個略顯削瘦的沉默身影,就安安靜靜坐在黑色皮沙發裡,坐在一室嘈雜而黯淡的光影中。

  一點紅光幽幽,慕善看清他的臉。

  寒光勝雪的臉上,烏黑長眉像兩道黑色新月,沉寂清冷。黑眸盯著電視屏幕,眸光卻像是覆了層冰,疏離冷酷。

  任誰見了,都會不寒而慄,都會覺得難以靠近。

  這才是真正的陳北堯,終於在她面前袒露所有的陳北堯。

  他聽到腳步聲,含著煙望過來,眸色變得幽深難測。搭在沙發上的手臂微微一動,仿佛在等她去他的懷抱。

  慕善在他對面沙發坐下。

  「過來。」他熄了煙,坐直,微眯著眼。

  慕善沉著臉,不動。雖然明知是徒勞,可她不想靠近他。她心裡恨著他,恨他讓她這麼痛苦為難。

  陳北堯亦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幽暗光影中,她的衣服昨天早破了,只能穿著他的T恤,黑髮如瀑、長腿如玉。清豔乾淨的容顏,映入他眼裡,是雨聲中一彎幽靜動人的睡蓮,暗暗綻放。

  可這枝睡蓮,還不肯開在他的臂彎裡。

  他起身,緩緩走近她。高大身軀瞬間將她籠罩。

  她還冷著臉,很鎮定的樣子。可眸中卻閃過幾分羞怒、難堪和慌亂。

  陳北堯在她身旁坐下,抬手就扣住她的腰。

  「陳北堯你別太過!」她眼眶微紅,在他懷裡猛烈掙扎,手肘即將碰到他胸部傷口時,卻生生僵住。

  陳北堯將她的動作看得分明,眸中升起淡淡的笑意。他低頭吻住她暗紅的唇。不等她喘息,他一把將她抱起平放在沙發上,俯身壓了上去。

  ▼第16章 荀彧

  「慕總最近不同噯,氣色真好。」助理江娜把文件放在桌上,一臉笑意。

  旁邊另一個年輕姑娘笑道:「一定是因為……戀愛滋潤唄!慕總,什麼時候讓那位開寶馬的男朋友請小的們吃飯啊!」

  如果是從前,慕善一定大方的跟兩位小姑娘開玩笑。可現在,慕善只是淡淡一笑:「胡說八道,快去做事。」

  慕善剛拿起文件,手機響了。

  是陳北堯清朗溫和的聲音:「我在樓下。」

  在同事們羨豔而狹促的目光中,慕善離開辦公室。剛走出大堂,便看到熟悉的轎車停在樓門口。

  每天如此。

  剛剛重掌霖市黑白兩道、理應千頭萬緒的男人,竟然空閒到每天按時接送。

  走到車前,司機為她開門。一低頭,便看到陳北堯一身筆挺清雋的墨色西裝,手搭在膝蓋上,盯著她,清冷的眸似有暖意。

  慕善就像沒看到,徑直坐上去,拿出文件翻閱。

  過了幾秒種,他抬手放在她肩膀上。

  「高興點。」

  慕善的容顏沉默如冰封。

  五天了。

  她的所有行李被搬到他家,正式成為他的女人。而他更是食髓知味,即使傷未痊癒,每晚把她往欲望的深沼裡拖,讓慕善真正見識到,一個壓抑多年的男人的深沉欲望。

  白天他卻信守承諾,從不影響她的工作、生活。只是每天有鮮花送到辦公室;時不時有精心挑選的禮物放在車後座。

  就像真的只是談一場戀愛,溫柔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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