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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是他的手,悄無聲息搭上來,將她柔軟的腰線穩穩握住。慕善只覺得一股涼意「嗖」的從腰間,一直躥到後背,激起陣陣顫慄。

  她竟然……她竟然有點怕這樣的他,不動聲色的他,勢在必得的他。

  可轉念想到父母,她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老闆,要不下次再議?」李誠清咳兩聲,率先開口。

  「說完。」陳北堯偏頭看一眼懷裡的慕善,目光微沉。

  李誠清咳兩聲道:「柯五幾個已經到了深圳,我讓他們躲個半年再回來。湖南幫絕對查不到。」

  慕善心頭微冷。

  周亞澤又笑道:「丁珩從湖南回來了,好像還跟湖南幫談妥。要不要幹掉他?」

  卻聽陳北堯淡道:「不行。最近死的人太多。」

  李誠點頭贊同:「上個星期,荀市長的秘書還給我電話,說生意平平穩穩就好。最近風頭很緊,低調點好。」

  正聽著,慕善忽然感到側額被什麼柔韌的東西壓住,輕輕的蹭著。

  那是他的側臉,貼上她的長髮。

  慕善全身發麻,只覺得整個身體都要石化。

  緊接著,一縷微熱的氣息,羽毛般拂過她的臉頰耳際。她感覺到,是他埋首在她長髮間,深深嗅了嗅。

  然後,他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滿足歎息。那種感覺,像是極渴的人終於覓得水源,又愜意又歡喜。

  只歎得慕善毛骨悚然,心頭發毛。

  她沒看到,身旁的陳北堯察覺到她的僵硬,臉上笑意更深。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陣,全是些見不得人的事,甚至還包括上次殺丁默言的幾件善後小事。慕善完全明白,陳北堯就是要讓她聽這些機密。

  終於,男人們起身告辭,書房門被周亞澤順手關上。

  兩人並肩而坐,同時靜默。

  慕善斟酌半瞬,剛要開口,他卻忽然低頭,埋首在她脖子上。

  一陣濕熱酥麻傳來,那是他的吻,自顧自細細密密的流連。

  慕善心頭再次發毛:「你幹什麼!」

  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看著她肩頭一片深深紅痕,才緩緩抬頭。清俊容顏在燈光下璀璨如玉,烏黑的眉眼笑意吟吟。饒是慕善看慣了他的英俊,也沒見過他笑得如此舒心,心頭微震失神。

  就在這時!

  慕善只覺得一股極大的力量壓上肩頭,後背被迫重重撞上沙發!她眼前一花天旋地轉,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緊接著,一個重重的溫熱身軀壓了上來。

  再定睛一看時,他的一雙黑眸竟已無比貼近的停在面前。

  不,還不止。

  大概剛才的動作牽動了傷勢,他微喘著氣,雙臂卻緊壓著她的,將她的上半身扣在沙發上。雙腿跪在她身側,身軀幾乎是完全貼近。

  曖昧親昵,勢在必得。

  饒是慕善心中早有籌謀,此時也被他的突然發難驚呆了。她不能動,也根本忘了動。

  他近在咫尺的望著她,眼神清冷、篤定,隱隱含著笑意。

  他逕自閉上雙眼,一低頭,冰冷的唇就狠狠壓了上來。

  ▼第15章 癖好

  第二天清晨,陳北堯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他接起小聲說了句:「等下。」低頭看一眼被自己箍在臂彎中沉睡的慕善,小心翼翼將她移開。

  他起身下床,來到外間的書房。

  是周亞澤的電話,跟他彙報了Sweet最新傳來的消息。末了又問:「嫂子昨天臉色不太好,沒跟你鬧吧。」

  陳北堯無聲笑了,語氣平淡:「沒事,她還在睡。」

  周亞澤明顯驚訝的沉默了,過了幾秒種才笑了:「哈……她不會再回北京了吧?」

  陳北堯看一眼裡間的床,淡道:「不會。」

  掛了電話,陳北堯回床上坐下,點了根煙,低頭看著睡顏靜好的女人。

  慕善覺得喉嚨特別的幹,這乾涸感令她睜開眼,終於醒來。

  陳北堯就坐在邊上,光裸的身體在晨光中像一座靜美雕塑。上身纏繞的繃帶,是雕像厚重的殘缺。而那層層白布後,似乎已隱隱有血色滲出來。

  他似乎並未察覺,透過嫋嫋煙霧,靜靜望著她。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昨夜意亂情迷激烈糾纏,就像一場夢。此刻兩人赤身相對,慕善幾乎是立刻往被子深處縮了縮,冷著臉看著他。

  這動作令他微微一笑。

  她不看他,喉嚨幹得很,抬手拿床頭櫃上那瓶水。

  陳北堯將她的腰一摟,低聲笑道:「過夜了,去拿瓶新的。」

  慕善再次醒來時是中午,窗外的天卻陰得像深夜,狂風疾雨重重拍打著窗櫺。

  剛才被他抱著,他傷勢未愈,她筋疲力盡,兩人都睡著了。不過此刻身邊空蕩蕩的,不知他去了哪裡。

  慕善身體潮濕酸痛,掀開被子一看,手腕、胸前、腰間、大腿,處處都是他的吻痕——他毫不掩飾壓抑多年的熱烈。

  得到釋放的不止他一個。慕善只覺得骨頭都是軟的,她只想躺著,一動不動。

  她有些茫然的想,怎麼就被他禁錮在身邊了呢?她一向自詡還算精明敏感,就算他滴水不漏,她若早點防備,也不至於到今天,被他逼著上床,進退兩難、如履薄冰?

  為什麼呢?她對誰都留了戒心,周亞澤、丁珩,甚至葉微儂!可為什麼唯獨對他不設防?

  她不由得想起重逢那天,他在榕泰頂層,沉默的彈一曲《天空之城》。即使清冷疏離,即使與曼殊曖昧,可就是從那時候起,給了她錯誤的信號。

  她覺得他隱忍溫柔,認為他一往情深。哪怕後來目睹他殺人,她也以為,他對她是不同的;以為他骨子裡還是那個癡情少年。

  還有,在車上的固執牽手,在賭船上落空一吻,他對她沒有半點為難;

  他長途跋涉,為她送上禮物;他紅著臉說「我在重新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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