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二一四


  「哇,這麼近的地方也有水?」池魚興奮了,連忙將兩個水桶打滿,一邊打一邊嘀咕:「鄭道長還說最近的也是半里之外的那條河呢,難不成她們沒發現這裡?」

  沈故淵沒吭聲,心想老子變出來的泉水,她們當然發現不了。

  滿滿兩桶水,擔起來有些吃力,池魚將水桶蓋子蓋上,拿起扁擔搭在肩上,很是費力地挑著水站直。

  幸好不遠,挑上兩三回,她也夠用幾天了。

  正準備走,肩上卻突然一輕。

  沈故淵很是輕鬆地接過扁擔,看了她一眼。

  池魚一愣,接著就很感動了:「你要幫我挑啊?這當真是不好意思了,既然你這麼誠心……你幹什麼?」

  沈故淵面無表情地將兩桶水的繩子捆在一起,放在扁擔中間,然後自己挑了前頭,將另一端放在了她肩上。

  池魚嘴角抽了抽:「你那麼高,我比你矮一個頭,這挑著會灑的!」

  「不會。」沈故淵道:「你跟著我走。」

  這哪會不灑啊?池魚皺眉低頭一看,然後沉默了。

  那木桶蓋子當真是嚴實啊,哪怕扁擔這麼晃都一點也沒灑出來。

  池魚撇嘴:「那也不好走路。」

  「下坡路,你怕什麼?」白她一眼,沈故淵抬腳就走。

  「哎哎!」為了不讓水白打,池魚咬牙跟上去,盯著這人的背影直皺眉。

  然後她發現,這扁擔兩個人抬的時候還真是輕鬆啊,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重,走下坡的時候扁擔幾乎是放平了的,沈故淵走得穩健,她踩著他的腳印,走得也很妥當。

  竟然有種很奇怪的安心的感覺?

  搖搖頭,池魚抿唇,覺得這一定是幻覺。

  沒有家奴的日子倒也不是很狼狽,池魚力氣不小,什麼活兒都能自己做,更幸運的是沈故淵雖然每次都嘴上不肯幫忙,最後也都幫她挑水劈柴做飯,給她省了不少力氣。

  於是她對他的態度就緩和了不少,偶爾上山看見有野果子,也給他摘兩個回來。

  沈故淵看著那兩個明顯有毒的野果子,低笑出聲。

  「怎麼了?」池魚皺眉:「不吃嗎?」

  「吃。」他垂眸:「只是……這種溫暖的感覺,還真是久違了。」

  池魚聽不明白,但能感覺到面前的人好像突然很難過,便伸手拿起果子遞到他面前。

  沈故淵接過來,放在嘴裡咬了一口,一雙眼盯著她看,眼裡隱隱有光。

  池魚被這眼神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起身,語無倫次地道:「我去……她們說要吃飯,我去看!」

  說罷,一溜煙地就跑了。

  鄭嬤嬤正甩著拂塵玩兒呢,冷不丁地就見池魚丫頭沖過來了,一把抓住她,慌張地道:「道長,出事了!」

  嚇了一跳,鄭嬤嬤連忙問:「什麼事?」

  伸手指了指自己跑來的方向,池魚皺眉:「那個人喜歡我。」

  哈?鄭嬤嬤眨眨眼:「您……再說一遍,我沒聽懂。」

  咽了咽唾沫,池魚跟她比劃:「我看得明白喜歡一個人是什麼眼神,知白——也就是我的夫君,經常用那種眼神看我,他是喜歡我的。但那個人……那個白頭發的人,他也用那種眼神看我!」

  「這不挺好的嗎?」鄭嬤嬤笑彎了眼:「您盼了一百年了,好不容易盼來這麼一天,怕什麼?」

  池魚愕然地看著她。

  「啊不是。」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鄭嬤嬤打了打嘴巴,嚴肅地道:「您現在是有夫之婦,自然不能與別人有感情。」

  「我知道,所以我覺得那人有問題。」池魚皺眉:「您能不能把他趕走,讓他不住在這個道觀裡?」

  鄭嬤嬤立馬搖頭如撥浪鼓:「這個不行,這個我做不到,也沒這個膽子。」

  「怕什麼呀。」池魚跺腳:「這是你的道觀啊!」

  「……」還真不是她的道觀。

  鄭嬤嬤歎了口氣,柔聲安撫她:「夫人,也許是您想多了也不一定,眼神能說明個什麼呢?」

  「可……」

  「有空悟悟道,別想這些紅塵俗世了。」鄭嬤嬤笑道:「這都過去一個半月了,至多不過半個月,您就能下山了。」

  池魚皺眉,頗為勉強地點了點頭。

  鄭嬤嬤去了沈故淵的房間,就看見自家主子拿著個有毒的紅色果子,唇角微勾,眼裡滿是柔情。

  這表情可是難得一見,震得她打了個寒戰。

  「主子?」鄭嬤嬤湊過去,神色複雜地問:「您在樂什麼?」

  沈故淵心情甚好,捏著果子看來看去,笑道:「她對我動心了。」

  「啊?」鄭嬤嬤一臉茫然:「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你看不見嗎?」沈故淵挑眉,捏著果子給她看:「不動心,怎麼會送我這個?」

  想起方才池魚丫頭說的話,鄭嬤嬤尷尬地笑了兩聲,委婉地道:「這些日子您一直很照顧她,為了表達感激之情,送您兩顆野果子,也很尋常,不一定就是動心了。」

  「不。」沈故淵搖頭:「我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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