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二〇八


  猶猶豫豫地看他一眼,池魚站起來,試探性地往沈故淵的方向走了兩步。

  瞧著她這神態,沈知白低笑出聲,搖頭道:「我不怪你,去吧,別像我欺負了你一般。」

  笑達眼底了,當真是沒生氣,池魚鬆了口氣,大膽地往沈故淵那邊走了。

  沈故淵在看書,眼睛盯著書,餘光卻是瞥著旁邊,瞧見人終於過來了,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大仙。」她道:「這裡風大,您咳嗽這麼厲害,還是先回屋吧?」

  放下書,沈故淵道:「我喜歡吹風。」

  「這樣您的病會一直好不了的。」池魚皺眉。

  心裡陡然一暖,沈故淵低笑,眉眼都溫柔了起來:「你關心我?」

  池魚點頭:「這是自然,您要是再不好,知白又想進宮去告禦狀了。」

  暖了沒幾瞬就被冰水澆了個透心涼,沈故淵沉了臉。

  「怎麼?」池魚被他這表情嚇得後退小半步:「我說錯話了?」

  「你……」僵硬許久,沈故淵聲音有些沙啞:「你就不怕我當真病死了?」

  「怕啊!」池魚瞪大了眼:「您可千萬別病死!我還指望您幫忙呢!」

  「……」

  伸手捂住心口。沈故淵低笑,神色複雜地道:「我算是知道你以前是什麼心情了……但我也沒你狠啊,我至少從來沒有忽視過你的周全。」

  「啊?」池魚疑惑地問:「您說什麼?聲音太小了,聽不清。」

  「沒什麼。」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沈故淵道:「你等著吧,等會徐宗正就來找你了。」

  眼睛一亮,池魚興奮地問:「當真?」

  「當真。」沈故淵垂眸:「我先進去休息。」

  「好好好!」池魚笑了,神色都和藹起來:「您好生休息,我等會就讓人送藥過去。」

  沈知白遠遠地就看見池魚蹦了起來,她自從嫁進王府,已經很久沒這般活潑過了,這得多高興啊?

  正想起身去問問她在樂什麼,就聽得管家過來拱手道:「小侯爺,徐宗正在花廳等著,說要見您和夫人。」

  宗正?沈知白站了起來。連忙喊了一聲:「池魚!」

  後者的反應倒是挺快,跑過來拉起他就走:「我聽見了,咱們不用更衣了,直接過去就是。」

  沈故淵真乃神人也,這都能算到,看來事情多半是辦好了!池魚興奮地往花廳蹦過去,一路上還忍不住在想,這位大仙會用什麼法子辦成這件事呢?

  沈故淵改了卷宗,順手捏造了一封聖旨,一封先皇給甯王平反的聖旨。

  徐宗正很困惑啊,為什麼一夜之間卷宗裡都寫的是甯親王?沒有絲毫改動的痕跡,聖旨也有存檔。可他分明記得甯王只是郡王,沒有封親王啊。

  查遍所有典籍,徐宗正懷疑自己是腦子出問題了,所以來靜親王府找甯王遺孤問問。

  池魚一聽徐宗正說的疑問就板起了臉:「我父王本就是親王,被人陷害,不是早年就平反了嗎?」

  徐宗正和沈知白一起傻眼了。

  「大人不信可以回去繼續查卷宗,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池魚道:「這可不是件小事。」

  這話說得一套一套的,把徐宗正給糊弄走了。沈知白抓著池魚問怎麼回事,池魚笑眯眯地道:「大仙的功勞,他一早說過要麼告禦狀要麼改卷宗等宗正年末發現,現在不到年末,宗正發現了,那定然就是他改了卷宗,讓宗正發現的。」

  「瘋了嗎?」沈知白皺眉:「卷宗豈能隨意改?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他有法子改得讓人看不出來。」池魚勾唇:「他有這個本事。」

  沈知白保持懷疑的態度。

  然而幾天之後,徐宗正上奏皇帝說了此事,三大親王一起去卷宗庫查,發現的確沒有被人修改的痕跡,卷宗好像一直都長這樣。

  「也不是什麼大事。」忠親王笑了笑,道:「既然成這樣了。那咱們就按照這樣來吧,今年年終祭典給甯王的規制升為親王。」

  這樣反而好了,忠勇侯不必被牽扯進去,也能讓沈知白和甯池魚安靜了。

  沈萬千沒什麼意見,靜親王自然也就順著臺階下,順便給忠親王送去不少禮品,以修補關係。

  池魚滿足了,就算必須暫時放過忠勇侯,那至少父王的事情很漂亮地解決了。

  她準備了厚禮,恭恭敬敬地去謝過沈故淵。

  沈故淵坐在軟榻上輕輕咳嗽,掃一眼她的禮盒,不屑一顧:「拿回去。」

  池魚尷尬地道:「這些都還挺貴重的。」

  「我不缺。」沈故淵起身,拂了拂衣袖:「俗不可耐。」

  「那……您有別的想要的東西嗎?」池魚歪著腦袋問他:「不報答一二,我良心難安。」

  別的想要的東西……沈故淵垂眸,看了自己腰間一眼。

  他腰間有一個紅色的香囊。上頭繡的是一對鴛鴦,針法算不得很好。

  「非要送,就再送我個荷包。」他淡淡地道。

  池魚後退一步,皺眉屈膝:「我已為人婦,送香囊荷包之類的東西等同出牆,實在不妥。」

  「那就別送了。」沈故淵不屑地別開頭。

  池魚抿唇,為難地看了那一堆禮物一會兒,歎口氣,還是讓人抬出去。

  鄭嬤嬤和郝廚子蘇銘三人縮在角落的結界裡,瞪大眼看著自家主子捏著個香囊。

  「他不是向來不喜歡身上有飾品嗎?」郝廚子低聲道:「這掛個娘裡娘氣的香囊是什麼意思?」

  鄭嬤嬤伸手就打了他的腦袋一下:「你傻啊?仔細看看那是什麼!」

  眯著眼仔細看了看,郝廚子很不理解:「還是個香囊啊。」

  蘇銘就機靈多了,恍然大悟道:「那件衣裳上剪下來的!」

  「什麼衣裳?」郝廚子還是不明白。

  蘇銘比劃道:「先前池魚姑娘不是送了主子一件衣裳嗎?大多是鄭嬤嬤代勞的,獨獨那一對鴛鴦是池魚姑娘自己繡的,主子後來把那衣裳剪爛,讓我拿去扔了。我拿的時候就很好奇,因為剪的形狀有些奇怪。抖開看了看,就少了那對鴛鴦。」

  鄭嬤嬤給了他個讚賞的眼神:「沒錯。」

  郝廚子臉都皺一塊兒了:「那他現在戴著……」

  「對啊,現在戴著池魚姑娘也不會知道他的心意了,所以白搭。」鄭嬤嬤幸災樂禍地拍了拍手。

  窗邊立著人回頭,眼神涼涼地看了過來:「你們很閑?」

  糟了!三人頭皮一涼,立馬想開溜!

  然而,沈故淵反應比他們快,伸手就破了三人的結界,看著三個人滾出來,神色陰冷得如地獄閻羅。

  「主子!」鄭嬤嬤立馬跪正,一本正經地道:「老身不是來看您笑話的。」

  「哦?」沈故淵嘲弄地勾唇:「那你是來看月亮的?」

  「是……啊不是。」鄭嬤嬤連忙道:「老身是來幫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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