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二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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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的那個紅衣白髮的大仙。」池魚道:「他辦事一向靠譜。」 哭笑不得,沈知白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無奈地道:「池魚,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的人,你還信他?」 「那是你沒看過他怎麼辦事的,才會這樣說。」池魚道:「我和葉凜城都看過,他值得我相信。」 沈知白搖頭:「別的不說,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你知道嗎?」 池魚頓了頓,搖頭:「他只說他是大仙,別的一概沒說。」 「白髮是沈氏皇族特有的發色。」沈知白道:「這人弄了一頭白髮,氣勢還不小,行蹤又神秘,我擔心他別有所圖。」 「不會的。」池魚立馬反駁,沈故淵要是在這方面別有所圖的話,今日進皇宮就該手刃了幼帝,反正對他來說來來去去也不會被人發現。 被她這極快的反駁給震了震,沈知白呆呆地看著她。 「……你別誤會。」池魚連忙道:「我不是偏袒他,只是我想跟你說他的確是值得人相信的,不信就等他些時候。」 沈知白沉默,眼簾半垂,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怎麼了?」池魚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了?」 「沒有,我不會生你的氣。」輕輕歎息,他道:「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等著。」 大大地松了口氣,池魚笑著點頭:「好!」 沈故淵跨進了宗正卷宗庫,身後鄭嬤嬤急忙忙地跟過來:「主子!」 腳步停下,沈故淵回頭看她。 鄭嬤嬤焦急地搖頭:「您這是瘋了嗎?大量消耗修為做什麼?」 「做事。」沈故淵回答她兩個字,簡單明瞭。 鄭嬤嬤氣得笑了出來:「有您這樣做事的嗎?在凡間本就不應大量使用法術,您用了還不算,還用往昔鏡,用完往昔鏡也不算完,還要移形進宮。現在您要做什麼?用法術改卷宗?」 抬著眼皮,沈故淵很理所應當地反問:「不然呢?」 「您……」鄭嬤嬤無奈了:「您就算急著補償,也不能胡來,萬一法力耗盡,會損真元的!」 「我有分寸。」沈故淵拂袖,一片柔光便籠在了卷宗庫四周。 鄭嬤嬤沉默地看著他施法,幾次想張嘴都忍了,看著自家主子那越皺越緊的眉頭,忍不住暗罵,人在身邊不會好好哄,現在人不在身邊還是不會好好哄。這種場面就該讓池魚丫頭來看著啊,一個人躲這兒默默地做,誰會感動啊? 靜親王府。 池魚一大早起來就和沈知白一起在院子裡下棋,沈知白一身白衣,她一身白底繡紅的羅裙,兩人看起來神仙眷侶,般配得很。 沈故淵從外頭進來的時候,就聽得池魚惱怒地道:「你怎麼總是讓我?」 沈知白有些尷尬地抬袖:「這麼明顯嗎?」 氣得將棋子一扔,池魚道:「我不同你下了!」 「別生氣。」沈知白連忙拉住她的袖子,眼裡滿是柔情:「我只是想讓你高興些。」 這誰高興得起來啊?池魚哼了一聲,但看他這一雙深情的眼眸,她也沒能當真生氣,軟下來就打算靠去他懷裡。 然而,眼角餘光好像瞥見了一個人。 「大仙?」瞧見他,池魚連忙止住了動作。上下打量他一眼:「您這是怎麼了?」 沈故淵步履不似平時穩健,略微有些淩亂,一張臉蒼白不已,眉心微皺,像是受了重傷。 沈知白起身,走過去看了看他:「傷著了?」 伸手捂著心口,沈故淵皺眉閉眼,沒有回答。 池魚連忙道:「知白,快讓人扶他回房,然後找個大夫。」 大夫?這兩個字從嘴裡說出來,池魚覺得有點奇怪,想了想,問沈故淵:「你能看大夫嗎?」 「這世上還有人不能看大夫嗎?」沈知白好笑地看她一眼,揮手讓家奴來扶。 池魚撓撓頭,也覺得問得有點多餘。但下意識地就覺得這人好像是不能看大夫的。 沈故淵看了她一眼,痛苦地道:「我可能要死了。」 「啊?」池魚嚇得一個激靈:「不至於吧?誰傷著你了?快快,快扶他進去!」 家奴也嚇著了,連忙扶起沈故淵就往客房走,池魚提著裙子就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吩咐清兒去請個好大夫。 沈知白在旁邊站著,微微笑著,心裡卻不太是滋味兒。 他看不太順眼這個紅衣白髮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順眼。 然而他不是會說小氣的話的人,大仙病了,池魚想去看,那只能讓她去。 但是…… 這位大仙好像病得有點厲害,第一天說胡話,第二天發高熱,第三天邊發高熱邊說胡話。 池魚很是著急,在客房裡團團轉。她倒是不擔心這個人的生死,但他要是一直這麼病下去,忠勇侯的事情誰去做啊? 沈知白哪裡知道她在想什麼,只覺得不高興,尤其是在聽說大仙要求她「淨身」之後,不高興到了頂峰。 「我也病了。」他看著她,皺眉道:「你能不能照顧一下我?」 池魚連忙伸手搭上他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喃喃道:「好像是有點熱,我讓大夫順便來給你看看?」 「不必。」沈知白道:「你陪我說會兒話就好。」 於是,這一天,沈故淵左等右等也沒有看見甯池魚過來。 「主子。」蘇銘現身出來,恭敬地拱手:「宗正已經察覺到不對,正在翻閱卷宗。」 「知道了。」沈故淵應了一聲。捏著姻緣簿子看著。 蘇銘掃了那簿子一眼,震驚了:「主子?」 「怎麼?」沈故淵白他一眼:「沒看過姻緣簿?」 「……不是。」蘇銘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小的當真沒見過人倒著看姻緣簿的。」 沈故淵僵硬地低頭看了看,眯了眯眼,揮手就將簿子給收了回去,面不紅心不跳地道:「你看錯了。」 「主子在想什麼?」蘇銘忍不住壯著膽子八卦了一句:「可是在想池魚姑娘今日什麼時候過來?」 「閉嘴!」 蘇銘撓了撓頭:「小的最後說一句,方才進來的時候就瞧見池魚姑娘在主屋裡陪著小侯爺呢,小侯爺好像也是身體不適,在吃藥。」 沈故淵臉色微沉:「他病得很嚴重?」 「沒有啊。」蘇銘搖頭:「還與池魚姑娘有說有笑的。」 「……」沈故淵不高興了,這要是在以前,他身子不舒服,她是無論如何都會在他身邊的。現在可好,他病得厲害,她卻還跟人聊天說笑。 心口有點發悶,沈故淵眼裡有了戾氣。 「主子。」蘇銘瞧著不對勁,連忙安撫他:「池魚姑娘是不記得您了。不是不關心您。如今的形勢,您在下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知道。」 知道歸知道,不舒坦歸不舒坦,要是可以,沈故淵很想現在把甯池魚的幻憶水給解了,讓她看看自己在幹什麼,看看自己愛的到底是誰! 然而……泄了氣,他平躺下去,皺眉閉眼。 寧肯她不記得自己,也不能去解開她的記憶,否則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了。 池魚扶著沈知白出門曬太陽,旁邊不遠處就坐了個沈故淵,好像在看書,並未看他們,但是咳嗽聲不斷,咳得池魚連連回頭。 「那麼大的風怎麼還出來坐著了?」沈知白也瞧見了,淡淡地道:「該讓他回去歇著的。」 池魚點頭:「這位大仙好像脾氣不太好,有些古怪,不聽人勸。要不我去說一聲吧?」 沈知白看向她:「你很關心他?」 池魚一愣,連忙擺手:「你別誤會,不是那種關心。」 她更關心他什麼時候才能幫忙啊! 沈知白輕輕歎息:「我相信你,你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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