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二〇九 |
|
|
|
鄭嬤嬤可真不愧是月宮裡睜眼說瞎話第一人啊,瞧這隨機應變的能力,看得蘇銘和郝廚子自歎弗如。 沈故淵往軟榻上一坐,冷聲道:「我不想聽你說話,你能幫。那你就去幫,有用我就饒了你,沒用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舌燦蓮花的機會都不給一個?鄭嬤嬤心虛地低頭:「是……」 蘇銘和郝廚子幸災樂禍地看著她退了出去,正笑她說不上話呢,冷不防就覺得眼前光線一暗。 「你們兩個。」沈故淵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們,扯著嘴角勾了個弧度。 兩人笑不出來了。 夜幕降臨,池魚在床上已經入睡,沈知白躺在軟榻上,有些出神。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池魚和自己之間隔著點什麼。看似很親近,但始終靠不攏。這兩日有那個大仙搗亂,他竟然覺得心慌。 沒錯,就是心慌,即便池魚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卻還是覺得她不屬於自己。 是沒有圓房的緣故嗎? 想著想著。他打了個呵欠。 嘴巴張開的時候,有一滴晶瑩的水珠從空中劃過,落進了他的嘴裡。 沈知白毫無察覺,很快陷入了夢境。 夢裡他穿著鎧甲,站在一個很昏暗的房間裡。面前坐著一個同樣穿著鎧甲的人,看不清面貌。 他聽見自己開口問:「你當真要這樣做?」 那人沉聲回答:「除了這樣,你能告訴我另一條生路嗎?」 「她會很疼。」 「留在我身邊更疼,不是嗎?」那人苦笑:「我放她自由,成全你們,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桌上放著個小盒子,精巧非常,像是裝著什麼極為貴重的東西。他伸手將那盒子揣進了懷裡,轉身離開。 黑暗變成了雪白,轉眼間,他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遠處是高高的城牆,城牆上站著的,不是士兵,而是一群衣著華貴的人,像是來圍觀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 有一抹紅色的影子朝他緩緩走了過來,他心口一跳,策馬就去迎。 然而,還沒來得及走過去,城門口站著的那個穿著鎧甲的人,一箭射穿了紅色影子的背心。 不…… 他聽見自己在心裡嘶喊,聲音淒厲,嘴巴卻沒能幫著喊出來。 那抹影子倒下去了,城牆上一片歡呼聲,身著鎧甲的人緩緩扔了弓箭,苦笑一聲。轉身回城。 他連忙跑過去,將那女子抱起來。 紅色的血浸透了白色的雪,他心口疼得厲害,也不敢拔箭,抱著她便往回跑。 在跑的路上他還在想,為什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呢?他又為什麼這麼難過? 眼前風景一轉,他懷裡抱著的人沒了,他驚慌抬頭,就看見一個牌匾仁善王府。 這是什麼府邸?腦子裡驟然像是被打開了堵住的塞子,無數記憶噴湧而出,疼得他大叫了一聲。 「知白?」 誰在喊他?沈知白痛苦地抬頭,就見那仁善王府裡走出一對人來,前頭轉著紅鯉裙的姑娘活潑可愛,後頭站著個紅衣白髮的高大男人。姑娘低下頭來皺眉看著他,歪著腦袋問:「小侯爺。你沒事吧?」 紅衣白髮的人輕哼一聲:「他能有什麼事,至多不過又迷路了。」 沈……故……淵…… 這名字慢慢回到記憶裡,同無數畫面一起飛速印回他的腦海。 他怎麼會忘記了,那是沈故淵啊! …… 「知白?知白!」池魚急了,狠狠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猛然驚醒,沈知白睜眼,雙目泛紅。 池魚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怔愣地轉頭看向她,沈知白抿唇,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良久才啞聲問:「池魚,你還記得沈故淵嗎?」 「啊?」池魚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記得啊,大仙麼,剛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是……」沈知白喉結微動:「我是說,以前的沈故淵,三王爺。仁善王府裡的沈故淵,你還記得嗎?」 什麼玩意兒?池魚皺眉:「你病了?」 伸手抹了把臉,沈知白喃喃道:「先前我也以為葉凜城是病了,沒有想到結果病的是我們。」 「你還好嗎?」池魚當真是慌了,手搭在他的膝蓋上,抬頭焦急地看著他:「你別嚇唬我啊!」 沈知白閉眼,微微哽咽:「我要是什麼都沒想起來,那就好了。」 他怎麼能把沈故淵這個人給忘記了?甯池魚是愛他的,甯池魚更沒有道理忘記他!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為何三王爺這個名頭會消失,為何池魚會心甘情願地嫁給了他,看起來還很喜歡他? 腦子裡亂成一團,沈知白拿開她的手,白著嘴唇道:「我要去冷靜一下。」 「哎……」池魚想拉住他,以往沈知白都會把手微微後揚留給她拉,然而這次沒有,他徑直就走了,好像生怕被她追上。 池魚迷茫了,她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成了這樣? …… 「這就是你說的法子?」沈故淵黑著臉問。 鄭嬤嬤很自豪地點頭:「沒錯,不能解開池魚丫頭的幻憶水,咱們可以解開沈知白的。」 沈故淵眼神不太友善。 「哎,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鄭嬤嬤往後躲了躲,語重心長地道:「您別捨不得池魚丫頭受傷,她這是忘記了,記憶有缺失,她真心喜歡的人是您,不是小侯爺。您與小侯爺競爭,老身只是把您二位放在同一個處境裡,這樣更公平些,不是嗎?」 自家主子想起前塵往事了。那沈知白也一起來好了,大家有難同當不是嗎? 沈故淵沉默,雖然覺得這做法好像有點不太妥當,但是怎麼說呢,有種能拉著人墊背的感覺,可真是爽啊! 他當初有多掙扎多痛苦,現在交給沈知白,看看他會如何吧。 想起了他,沈故淵覺得沈知白肯定是會來找他一趟的,但很意外的是,沒等來沈知白,他先等來了甯池魚。 「大仙!」甯池魚紅著眼坐在他面前。 一看她這表情,沈故淵下頷微微緊繃:「誰欺負你了?」 張了張嘴,感覺自己快哭出來了,甯池魚連忙壓了壓。勉強算正常地開口:「沒人欺負我,我就想問問大仙,能不能幫我寫個什麼符咒之類的?」 「你想用來做什麼?」沈故淵不解。 甯池魚比劃了一下:「用來留住男人的心。」 微微一僵,沈故淵皺眉看著她。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池魚笑著問:「是不是有點傻?」 「但我是的確不知道要怎麼做了。」她垂了眼:「一直好好的,他突然就不理我了,還說讓我好生想想是不是忘記了什麼,說我愛的人不是他。」 沈故淵冷聲道:「本來就不是他。」 「怎麼可能?」池魚皺眉:「我自己喜歡誰自己會不知道嗎?」 沈故淵沉默。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