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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四


  然而,一炷香之後,沈故淵又走了回來,紅色的袍子拖拽在地上,一隻手微微抬起,走得頗有氣勢。

  池魚看著點了點頭,嗑著瓜子想,就算不當大仙,這副皮相去哪兒也都能混飯吃。

  又一炷香之後,當沈故淵第三遍走過去的時候,池魚不猶豫了,開口喊了一聲:「大仙。」

  那頭的人很是不耐煩地側頭看向她。

  池魚嚇了一跳,覺得自己莫不是打擾到人家了?正想擺手說沒事呢,結果那抹紅白的影子已經閃到了她面前。

  「夫人好像有心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故淵道:「可有什麼疑惑需要我來解的?」

  「這你都能知道?」池魚咋舌:「也太神了。」

  沈故淵冷笑:「我的本事,比你想的大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甯池魚總覺得今日的大仙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秉著速戰速決的原則,她開口直接問:「您知道知白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沈故淵眯眼:「你在這兒愁了一個時辰,就是在想這件事?」

  「啊?」池魚眨眼:「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面前的人將頭扭去了一邊,池魚覺得,大仙算卦可能也是需要時間的,所以她就端正地坐著等著。

  然而沒過多久,這人就站了起來,語氣不太好地道:「他查到了當年甯王被削功勳的事情真相,但靜親王覺得逝者已矣,又不是什麼大事,所以沒必要翻案,徒增你傷感,所以他瞞著你了。」

  甯王征戰半生,軍功無數,然而到死都沒能封親王,池魚也曾孩子氣地問過母妃為什麼。母妃卻說父王早年做過不恰當的事情,所以被削過功勳,當不當親王也沒什麼大不了,他依舊是皇室之中軍功最高的王爺。

  提起這個,池魚很意外:「知白原來是去查這個去了?」

  「嗯。」沈故淵不耐煩地道:「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直接去問他好了!」

  被吼得一愣,池魚下意識地扁了扁嘴。她就問一下而已,至於這麼凶嗎?不願意告訴她可以不說啊,做什麼突然像是發火似的……

  沈故淵抬腳就走,然而沒走兩步,步子就緩了下來,背影看起來很僵硬,像是在掙扎什麼一樣。

  池魚疑惑地看著,就見這人竟然又轉過身回到她面前,緩和了語氣道:「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嚇得一個哆嗦,池魚搖頭:「沒有了。」

  沈故淵眯眼:「到底有沒有?」

  猶猶豫豫地看他兩眼,池魚小聲道:「就還想問問,我父王的事情……是被冤枉的,還是他當真做錯了?」

  抿了抿唇,沈故淵坐下,右手撚了個訣,緩緩閉上眼。

  池魚沒好意思一直盯著他看,就低著頭等。這回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沈故淵才睜開眼,淡淡地道:「想翻案,要麼沈知白去告,使得三大親王同意追封,但這樣會得罪忠親王。要麼……想個法子,去將卷宗改了,等年底宗正核對之時,名正言順地把這案子翻出來。」

  前者沈知白要吃虧,後者要等上整整一年。

  池魚皺眉:「可不可以我去告?」

  白她一眼,沈故淵冷笑:「我知道你又不想沈知白吃虧,又不想等,但你如今是這靜親王府的兒媳婦,你告和他告有什麼區別?」

  「那……」池魚垂眸:「我能知道我父王當年到底是怎麼被冤枉的嗎?也好找找有沒有別的出路。」

  沈故淵看她一眼。起身。

  「大仙!」見他沒有要答應的意思,池魚連忙道:「您要多少報酬我都可以給,求您幫個忙!」

  腳步微頓,沈故淵頭也不回地道:「已經過去那麼久,也不是很嚴重的事情,何必非要追究?」

  「不。」池魚站起身,皺眉道:「我這一生沒能盡過孝道,若是有機會,定然是想一試的。事關家父名譽,還請大仙成全。」

  良久,沈故淵緩緩側身,看著她道:「你若當真執著,那麼就來後山竹林,此地施展不開。」

  後山?池魚皺眉,心裡有些防備。然而沈故淵壓根沒給她猶豫的機會,抬步就走了。

  一旁一直垂手站著的清兒有些著急,連忙上來扶著她道:「夫人,那人瞧著就古怪。您可千萬別冒險!」

  「放心。」池魚定了定神,勾唇一笑:「你且在這裡等我,若一個時辰之後我還沒回來,你便去告訴侯爺,讓他帶人去救我。」

  「您一個人去?」清兒很是不放心。

  池魚眨了眨眼,看向遠處走來的人,拍手道:「那怎麼可能。」

  葉凜城剛做完一筆買賣回來,正想著去銷贓呢,還沒走到地方,就被一陣狂風卷出了府。

  「哎哎!」哭笑不得,他看著她道:「姑奶奶,你這風風火火的,是要做什麼去?」

  池魚道:「雇你當個打手,你可要護好我的性命。」

  葉凜城毫不客氣地伸手:「工錢。」

  掃了他鼓囊囊的胸口一眼,池魚咧嘴,笑得唇紅齒白地道:「就給你這條命怎麼樣?」

  「胡扯,我的命本就是我的,用得著你來給?」

  「那可不一定。」池魚挑眉:「我要是去官府告個密,你這命就不是你的了。」

  愕然地順著她的眼神看向自己懷裡,葉凜城簡直是服了,捂著眼睛道:「你和沈故淵,你們倆師徒怎麼都這麼不要臉呐?」

  「嗯?」池魚聽得一愣:「什麼?」

  她和沈故淵,什麼時候成師徒了?

  「沒什麼沒什麼。」葉凜城聳肩:「走吧姑奶奶,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

  一陣風吹過,從靜親王府吹到了王府後山,卷著葉凜城說過的這句話,狠狠地打在了他自己臉上。

  「哈哈,真是巧啊。」僵硬地朝沈故淵揮手,葉凜城問:「您在這兒做什麼呢?」

  沈故淵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漫步走過去,道:「我在等你。」

  「等我?」殺氣很重,葉凜城下意識地就護著池魚後退,眼珠子心虛地亂轉。

  換誰來都行,這個人他好像打不過啊。

  池魚也感覺到了殺氣,不禁皺眉。很是戒備地盯著那頭走過來的人。

  沈故淵出手了,一個手刀卷著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在了葉凜城的後頸上。

  葉凜城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搖晃了兩步就倒在了枯葉鋪滿的地上。

  池魚的眼神頓時淩厲,拔出匕首橫在身前,皺眉看著他道:「我就該知道你沒安好心!」

  沈故淵懶洋洋地看她一眼:「不想知道你父王的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你會好心幫我?」池魚抿唇:「你這個人,從進府開始就不太對勁,明顯是別有所圖!」

  「哦?」沈故淵往前走了一步,踩得枯葉「咯吱」作響:「那你覺得,我圖什麼?」

  高大的身影壓過來,甯池魚連連後退,覺得有些喘不過氣。看一眼地上一點反應也沒有了的葉凜城,她咬唇,強自鎮定地道:「不管你圖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得逞!」

  腳步站定,沈故淵微微皺眉,神情已經是不耐煩了。伸手結印。面前便化出一面光鏡。

  池魚抬頭,就見那光鏡裡出現些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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