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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三


  葉凜城臉色可好看了,笑得眉不見眼的,伸著手肘戳了戳他,幸災樂禍地道:「這感覺如何?人家從前眼裡都是你,現在眼裡壓根看不見你。」

  「閉嘴。」

  「喲,生氣啦?」看著他這不爽的模樣,葉凜城更是開心:「堂堂三王爺也有今天,真是老天開眼……哦不,天可憐見啊。」

  沈故淵睨他一眼,拿出了姻緣簿子。

  「哎,你這是做什麼?」葉凜城好奇地看著他:「總見你拿著這本冊子,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聽說過月老嗎?」沈故淵半闔著眼道:「月老有一本姻緣簿。上面能定天下人的姻緣。」

  葉凜城愕然,看看那簿子又看看他:「所以呢?跟你有什麼關係?」

  微微勾唇,沈故淵道:「有什麼關係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再多說一句話,此生必定姻緣坎坷,孤獨終老!」

  葉凜城:「……」

  嚇唬他是吧?這一定是在嚇唬他!冷哼一聲,他不屑地別開頭:「我也沒想過要有什麼好姻緣,這輩子生成個混蛋,也不必連累誰家姑娘,一個人就挺好的,覺得孤單了大不了找踏霄陪我喝酒,有什麼了不起的?」

  收了姻緣簿子,沈故淵點頭:「那我去財神那邊走一趟吧。」

  「哎哎哎!」葉凜城連忙拉住他,瞪眼問:「你到底什麼人啊?」

  懶得解釋,沈故淵揮開他的手,直接憑空消失。

  葉凜城嚇了一大跳,臉都白了。把四周都找了個遍,確定這人當真是突然不見了之後,怔愣地坐在地上道:「這輕功也太好了,我就眨了個眼……」

  沈知白跟靜親王請過安之後,將一疊東西放在了他的書桌上。

  靜親王慈祥地笑著,伸手把東西拿起來,一邊打開一邊道:「本王聽人說,你此去明為巡訪,實為查案。」

  看他一眼,沈知白拱手低頭:「是。」

  「那本王就看看你查的是什……」話沒說完,靜親王眼神微動,只掃了那卷東西上的開頭,便將紙合上。

  「怎麼?」沈知白問:「兒臣有哪裡不對嗎?」

  神色嚴肅起來,靜親王坐直了身子:「知白,你如今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朝中不少重任,父王都願意交給你去做,你有很多立功的機會。為什麼要查這個?」

  沈知白道:「我將宗正大人給的案子全部看完了,就對這個感興趣。」

  「因為池魚?」靜親王低笑:「到底還是孩子,就是容易被兒女情長耽誤,這案子你查了有害無利,興許也不會讓她開心,又何必?」

  「父王。」沈知白站直了身子:「若是此行兒子沒有查出什麼真憑實據,那兒臣自然是不會告訴她的,徒惹傷心而已。但……您仔細看看,那上頭證據確鑿,我若還瞞著她,怕是失了夫妻之間的坦誠。」

  靜親王沉默了,目光落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微微皺眉。

  沈知白挺了挺背脊,緊抿了唇,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

  池魚在房間裡等了許久才看見沈知白回來,他好像很累,進屋便過來她身邊坐下,微微揉了揉眉心。

  「怎麼了?」放下手裡的東西,池魚伸手替他揉著額角:「有煩心事嗎?」

  側頭看她,沈知白笑了笑:「只是旅途勞頓,有些疲憊。」

  池魚愣了愣,看他一眼,將腿盤上軟榻,朝他拍了拍:「躺下來歇會兒,我替你按按。」

  沈知白有些意外:「這……」

  「你還害羞不成?」池魚低笑,拉著他倒在自己腿上,繼續替他按。

  渾身都是一松,沈知白閉上眼,笑得很滿足:「有你真好,外頭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你在這兒等著我,那天就塌不下來。」

  池魚歪了歪腦袋:「你要是有煩心事,其實可以同我說。」

  「沒有。」沈知白伸手捏住她的手,慢慢捲進自己的掌心:「我能有什麼煩心事?如今滿朝文武都羡慕我,背靠大樹好乘涼。」

  幼帝年紀輕不掌權,靜親王和忠義兩位親王一同輔政。沈知白如今的地位也是扶搖直上。作為皇室年輕一輩珍稀的人才,自然處處被重用。

  只是重用的同時,擔子也輕不了。

  池魚看他一眼,沒再多問。兩人晚上同榻而眠,沈知白實在疲憊,摟著她就徑直睡了過去,池魚伸手撫著他的臉頰,也沒多說什麼。

  月色皎皎,光華流溢,照得屋頂一片幽藍。沈故淵翹腿坐在屋簷上,捏著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口。

  「我可以動手嗎?」他斜眼問。

  鄭嬤嬤站在他身後,堅定地搖頭:「不得傷凡人性命,這是天規。」

  「我不傷他性命。」沈故淵勾唇,眼神迷離,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認真地道:「就揍一下。」

  鄭嬤嬤還是搖頭:「人家是夫妻,凡間夫妻本該同榻。您沒有資格攔著。」

  眼裡的光陡然暗下去,沈故淵又喝了一口酒,渾身的氣息都低沉了。

  甯池魚抱著很舒服的,他知道,很多個早晨他醒來,懷裡的小傢伙都在往他胸口鑽,鑽得人癢癢的。她身子很暖,頭髮也很柔軟,抱在手裡像一隻小貓。

  眯了眯眼,沈故淵放了酒壺。

  他不喜歡別人抱他的小貓。

  「哎……」見他有動作,鄭嬤嬤連忙想攔,然而動作沒他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消失在屋頂。

  第二天池魚醒來的時候,發現沈知白不知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所幸被子裹得好好的,不然非著涼不可。

  「知白?」她起身,好笑地喚醒他:「你怎麼睡得那麼沉,連摔了也不知道?」

  沈知白茫然地睜開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起身,低頭看看自己,納悶地道:「我怎麼會摔下來了的?」

  想了想,拍拍腦袋:「興許是夢裡在走路,身子也就跟著滾下床了。」

  池魚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問他:「今日沒有事做嗎?」

  沈知白抿唇,低笑道:「本是有的,但現在沒有了,咱們還可以多睡會兒。」

  總覺得他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池魚想問,但看他一眼,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花園裡有不少花開了,池魚坐在石桌邊嗑瓜子,冷不防的就見沈故淵從走廊上走過。

  這位大仙的神通她是見識過了,就是不會算命,不知道除了驅邪還有沒有其他的本事。

  猶豫地看他一眼,池魚在想要不要把人叫過來問問,但在她猶豫的時候,人家已經飛快地走得沒了影子。

  算了吧,她想,不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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