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一九九


  「侯爺對夫人當真是體貼啊。」丫鬟一邊幫她抹澡豆一邊道:「沐浴而已,也吩咐下人給您準備好了茶點在旁邊,生怕您餓著。」

  池魚吹著水面的花瓣,聞言笑了笑:「他待我自是好得沒話說的。」

  所以她才覺得愧疚,怎麼能連房都不圓,這還算夫妻麼?

  「院子裡的丫鬟們都很好奇。」小丫頭一邊給她肩背上澆水一邊道:「您與侯爺是怎麼相識的啊?瞧侯爺那眼神,倒像是與您相愛多年了。」

  說起這個,池魚低笑:「你們侯爺對我有救命之恩,感情自然深厚些。」

  「救命之恩?」小丫鬟嚇了一跳,好奇地看著她。

  許是今日心情好,池魚也不藏著,大大方方地道:「當初我差點被燒死在悲憫王府裡,是他將我救了出來。」

  有人站在角落裡,身形微微晃了晃。

  屋子裡沒人看見他,小丫鬟猶自驚訝地道:「這倒是了不得了。」

  池魚低笑,眼裡水光瀲灩:「那時候的知白可好看了,一身白衣,救我出了生天,在我眼裡就像天上派來的神仙一般。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吧,所以我現在嫁給他了。」

  英雄救命以身相許的戲碼,一向是這些個小女兒愛聽愛看的,小丫鬟激動不已,揮手之間水花亂濺:「那侯爺是怎麼喜歡上您的?」

  「這個我不知道。」池魚笑著低頭:「我這個人沒什麼好的,他大概是行善積德吧。」

  「夫人怎麼這般說自己。」小丫鬟嗔怪道:「王府裡上上下下都很喜歡您呢,您和善不爭。對大家都好,可比別家兇惡的主母好多了!」

  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池魚道:「你快替我洗洗頭髮,等會還得擦乾。」

  瞧了瞧天色,小丫鬟心裡也明瞭,曖昧一笑,便伺候她仔細洗乾淨。

  洗完,池魚跨出木桶,踩在小木階上。

  然而,大概是水沒擦乾的原因,她一個沒站穩,腳底一滑,整個人就往地上栽去。

  「夫人!」小丫鬟嚇了一跳。

  池魚也嚇著了,這個角度摔下去肯定會受傷,她腦子都反應不過來,只看見木階的菱角在她眼前放大。

  然而,下一瞬,她整個人好像被誰給抱住。頓時恢復了平衡。

  愕然抬頭,池魚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剛剛好像被人捏了的手腕。

  「清兒。」她疑惑地回頭:「剛剛是你扶住我的嗎?」

  清兒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搖頭:「奴婢沒來得及,方才您是……自己站穩的。」

  自己?池魚皺眉,那種情形,她自己怎麼可能站得穩,分明是有人來扶了。但這房間裡就她和清兒兩個,清兒沒扶,那誰扶的?

  背後突然一陣發涼,池魚打了個寒戰,連忙裹緊了身上的裡衣,往床榻的方向走。

  她這難不成是撞邪了?不會不會,這世上要是有鬼,早就天下大亂了,肯定是她太緊張了,產生了幻覺。

  深吸一口氣,池魚讓丫鬟擦乾了頭髮,然後換了一身寢衣,安靜地坐在床邊等著。

  說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但除了忐忑,她心裡好像還有點焦躁,為什麼焦躁,她想不明白,只能多喝兩口茶壓一壓。

  清兒去給沈知白傳信了,池魚想著,至多不過一炷香,他就會過來吧。

  然而,一炷香過去,兩炷香過去了,人沒有來。

  池魚好奇地披了外袍打開門,正好瞧見清兒神色複雜地舉著手,好像是打算敲門。

  「怎麼了?」池魚問:「侯爺人呢?」

  「夫人。」清兒為難地道:「侯爺匆忙進宮去了,好像是有什麼急事,讓您不必等他,先睡。」

  啊?池魚茫然了。這算什麼?她緊張了半晌,結果他來不了?

  哭笑不得,池魚搖頭:「罷了,他如今身負重任,我總不能拖他後腿。」

  反正時日還長,何必急這一會兒半會兒的?

  然而,第二天,沈知白進宮有急事,第三天,沈知白被調離京城。

  池魚皺眉看著面前的人,饒是再不想多心,也還是問了一句:「你是想避開我嗎?」

  沈知白頗為頭疼地伸手抱住她:「我不會有那種想法,但最近朝中莫名其妙很多事都非我去做不可。」

  鬆開了眉頭,池魚伸手回抱住他:「那就好,我還等得起。」

  「抱歉。」沈知白當真是很愧疚,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憐愛地道:「等我回來,一定好生補償你。」

  「嗯。」池魚替他收拾了行李。很是溫柔地送他出門。

  沈知白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車走遠了,池魚沉了臉,側頭看向旁邊站著的葉凜城道:「我可能需要請個高僧回來。」

  「怎麼?」葉凜城挑眉:「你撞邪了?」

  很認真地點頭,甯池魚道:「最近我總是覺得有人在暗處看著我,並且,只要我與知白親近,必定被打擾。」

  「這麼邪乎?」葉凜城明顯是不信的,然而看她那一臉認真,他也只得道:「我去幫你找個靠譜的。」

  甯池魚是很相信他的,畢竟葉凜城是江湖中人,什麼騙人的把戲都見過,高僧起碼要騙過他,才能來騙她。

  然而,三日之後,當她看見面前那位「高僧」的時候,池魚覺得葉凜城可能沒那麼值得相信。

  「這就是你找的人?」嘴角抽了抽,池魚上下打量那人好幾眼:「這位……跟高僧好像挨不著邊。」

  紅衣白髮,沈故淵面色平靜地站在靜親王府的花廳裡,聞言微微一笑:「夫人何必以貌取人?」

  池魚皺眉:「我見過你吧?」

  葉凜城有點驚訝地看她一眼,又看看沈故淵:「在哪兒見過?」

  「街上。」池魚道:「那日這位公子好像很是傷心,還落了淚,恰好與我撞見。可一個轉頭的功夫,公子就不見了。」

  落淚?誰?沈故淵?葉凜城下巴差點都掉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