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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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故淵沒走兩步,就看見鄭嬤嬤朝自己行禮:「主子。」 「你一早就知道,是嗎?」他停下步子。直接開口問了一句。 鄭嬤嬤垂眸,默認。 指尖冷得有些僵硬,沈故淵抬手,淡淡地道:「怪不得我這般怕冷。」 太祖皇帝說是死于戰亂,實則卻是被自己最愛的女人一劍穿心,死在了雪地裡。那年的雪可真冷,將他身體的熱度和著血一併抽離出去,叫他後來再怎麼也暖不過來。 「你們都說,我是飛升上來的神仙。」沈故淵低笑:「我怎麼就沒多問一句,自己到底是怎麼飛升的。」 鄭嬤嬤心裡難受,低著頭道:「都是天命。」 「天命?」沈故淵似嘲非嘲:「我從前不信天命,可如今倒也不得不信,要是什麼也不知道,興許這一世我與她也就那麼過了。但我偏生想起了些東西,偏生要刨根問底,偏生……又錯過了緣分。」 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鄭嬤嬤問:「天命有沒有說,到底要錯過幾次才算完?」 鄭嬤嬤閉眼:「主子看過了前因後果。到如今,還是不明白嗎?」 「什麼?」 「錯了的是你,過了的是她。」鄭嬤嬤道:「你們有很多緣分,不是天命教你們錯過的,但您做錯了,她放過了,那緣分也就再也撈不回來。我曾想過幫您一把,將池魚丫頭留在您身邊,然而主子,您可曾珍惜過?」 沈故淵捏緊了手,嘲弄地笑了一聲。 蘇銘從後頭上來,皺眉道:「嬤嬤莫要冤枉主子,主子並不是沒有珍惜。」 「那是什麼?」鄭嬤嬤輕笑:「您若珍惜,會讓她留在凡間嫁給別人,自己回去月宮?您若珍惜,拋棄了她一次,怎麼又拋棄她第二次?您若珍惜,已經放過她了。怎麼又回到她面前來?主子,您到底想要做什麼?」 街上的人鬧哄哄的,然而一點聲音也沒有傳進他們的耳朵。沈故淵沉默地站在原地,頭微微垂下來,幾縷白髮擋住了臉。 想做什麼嗎?他低笑。 「在回去月宮之前,我想的是天命如何我不管,天有天的規矩,我有我的手段,它要我完成任務,那我便完成任務,一切等我回去月宮之後再說等看過水月鏡,我大可以再下凡來,做我想做的事。有蘇銘盯著,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就算我會被她厭惡,那也無所謂,她只要忘記我,就可以重新對我動情。」 這是沈故淵的作風沒錯,只要達到目的,過程如何,他是不看在眼裡的。 鄭嬤嬤驚了驚,有些意外地睜大了眼。 怪不得蘇銘要在凡間守著,怪不得他要撒幻憶水,她還以為是主子要放過池魚了,結果……竟然是在老天爺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他想的是,等事成之後回來,池魚與那小侯爺沒有圓房,他大可以再把人搶走嗎? 這也太驚世駭俗了些! 「可是等看完水月鏡回來。」沈故淵垂眸,指尖微微顫抖,聲音也驟然啞了:「看完之後,我才知道,天命根本沒有打算給我留活路。」 他前世的愛人,甯微玉,死之前要的是與他死生不復相見,不管如何,她都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而今生。甯微玉變成了甯池魚。 抬手緩緩蓋住自己的臉,沈故淵輕聲問:「我能怎麼辦?」 鄭嬤嬤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孽緣啊,當真是孽緣。人本是已經到了他身邊,是他親手把人推開的。若甯池魚只是個普通人,他大可以上去把人搶了,至多賭賭氣,也還能在一起。 但甯池魚是寧微玉,他怕是……連搶的資格都沒有。 甯池魚什麼也不知道,高高興興地回了王府,與沈知白一起去請了安,便回了房間。 「你想聽曲子嗎?」池魚眨巴著眼問沈知白:「我新學了一首。」 沈知白點頭:「好。」 於是池魚就規規矩矩地坐下,抱出「淚落」放在琴案上,撚手勾弦。 一曲流暢的《鳳求凰》傾瀉而出,池魚眼眸帶笑,時不時抬頭看對面的人一眼。 沈知白被她瞧得臉上也有些泛紅,等曲終,輕輕鼓掌便誇她:「你的琴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原先沒這麼好的。」池魚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突然就進步了許多。」 說著,又笑眼看他:「那你聽懂了嗎?」 嫁進王府這麼久了,也該圓房了。 沈知白深深地看著她,走近幾步,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髮:「你確定嗎?」 池魚不敢看他,低頭道:「這有什麼確定不確定的?方才王爺不是也說了,讓咱們早些給他個孫子抱抱。」 「那……」沈知白抿唇:「你是因為要延綿子嗣而想的,還是心甘情願與我……」 池魚愣了愣,眨著眼仔細想了好一會兒:「延綿子嗣是我該做的,與你,自然也是心甘情願。」 壓住心裡的欣喜,沈知白點頭,頗有風度地道:「好,那我命人去準備。」 「哎!」池魚連忙拉住他的手,羞惱地道:「這種事準備什麼呀,我……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先去書房看書。」 沈知白低笑,看她一眼,點頭,抬腳就跨出了門。 池魚捂了捂臉,有點嬌羞,又有點害怕,乾脆去軟榻上打了幾個滾,捂著手枕嗷嗷叫喚了兩聲。 真是羞死人了,怎麼會成親的時候沒有洞房呢?如果一早按照規矩來,也就不用她現在這般丟臉了。 糾結了一會兒,池魚坐起來長歎一口氣,然後吩咐丫鬟準備浴桶和熱水。 屋子裡霧氣繚繞,池魚褪了衣裳跨進浴桶,沒有留意到房間某個角落光芒一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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