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九〇 |
|
|
|
沈知白在門口迎親,本是要伸手扶池魚的,冷不防見沈故淵伸手拉住她,挑了挑眉。 自知失態,沈故淵抓著池魚的手腕,緩緩遞到了沈知白的手裡。 「三皇叔這是不放心麼?」沈知白看著他笑了笑:「不過沒什麼好不放心的,除了您,沒人能讓她哭。」 「嗯。」沈故淵垂眸,修長的手指一根根地鬆開,睨著沈知白抓緊了池魚的手,低聲道:「再見。」 沈知白手上一緊,側頭看向那蓋著蓋頭的人,卻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瞧見她微微屈膝,像是在行禮告別。 「不跟他說點什麼嗎?」沈知白低聲問。 池魚搖了搖頭,轉身,扶著他的手進了花轎。 沈故淵後退一步讓開路,那轎子便抬了起來,跟在新郎官的馬後頭,和著長長的迎親隊伍,往靜親王府去了。 「恭喜恭喜啊。」 「三王爺無兒無女,這也算是嫁了一次女兒。」 「走,跟去看看。」 四周很熱鬧,沈故淵站在原地看著那隊伍裡的花轎頂子,眼裡最後一點春花秋草也被寒風吹了個乾淨。 甯池魚今日蓋了蓋頭,什麼也看不見,所以不知道他戴了一個香囊,那香囊是紅色的,上頭是她親手繡的鴛鴦。 「你是誰?那麼大的火,你是怎麼救我出來的?」 「謝謝您,從未有人像您一樣在意我、護著我。」 「你別走,我知道你肯定是想借機走了。你別走……」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明白得太晚,還望師父莫要怪罪。」 …… 「咚——咚——」心口的跳動很清晰,沈故淵伸手,死死地按住,臉色難看極了。 「您想走了嗎?」鄭嬤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故淵回頭,就看見她一張臉帶怒含怨:「要走您快走吧,老身要留些時日。」 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沈故淵抿唇:「你不回月宮?」 「不回!」鄭嬤嬤道:「老身想了一下,還是這紅塵裡舒坦。」 「荒謬。」沈故淵眯眼:「你能捨下你那幾百年的修為,當一個凡人?」 「修為有什麼了不起,自己過得舒心就行了。」鄭嬤嬤不服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遠處的迎親隊伍,跺腳道:「這種事老身都看得明白,您白瞎了修為那麼高,怎麼就不懂呢?不如憐取眼前人啊!」 「又在說什麼瘋話。」揮開她回府,沈故淵道:「她與我之間緣分再深也只是個凡人,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難不成您覺得前世的姻緣,比今生的相伴還重要?」鄭嬤嬤焦急地伸手攔住他,大著膽子抬頭看著他道:「現在回頭還有機會,不然您當真會後悔。」 停下步子,沈故淵看著她道:「要麼,你告訴我我的前世到底是怎麼回事,要麼,你給我讓開。」 「不行!」鄭嬤嬤堅決地說著,步子卻還是被他逼得節節後退,忍不住左右找尋幫手:「蘇銘,蘇銘!」 「別叫了。」沈故淵道:「他先一步回月宮了。」 這個死小子!鄭嬤嬤氣不打一處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家主子越過自己,往主屋的方向走。 蘇銘竟然敢提前回月宮?主子都還沒動身,他瘋了麼?鄭嬤嬤歎了口氣,咬牙想了想,轉頭就往靜親王府跑。 沈故淵回了主屋布下結界,祭出紅線,開始施法打開通往月宮的門。 上一次他施法很慢,再加上任務未完,所以辛苦了幾個時辰也依舊沒能回去。但今日倒是順暢,一個時辰不到。門便開了。 泛著白光的大門打開,那頭就有調笑的聲音傳過來:「還說是什麼不畏天不怕命數的神仙,這不,還不是屈服於天規,老老實實地做完該做的事情才回來?」 沈故淵勾唇,嘲諷之意溢滿眼角眉梢,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抬腳便跨了進去。 仁善王府的景物在眼前消失殆盡,白光過後,四處都是仙花神草。 沈故淵一身紅袍驟然飛得極為寬大,白髮也生了三丈長,拖曳在地上,跟著他的步子,緩緩往白玉階上蜿蜒。 「恭喜月神歷劫歸來。」月宮的小仙站在門口笑眯眯地迎著他。 一眼沒看,沈故淵徑直往裡頭走。 方才開門時候那個調笑的聲音跟了上來,戲謔地道:「太慘了,我等在天上看著都替您著急,那姑娘多癡情啊,您竟然當真捨得。」 「閉嘴。」掃了四周一眼,沈故淵道:「我劫數已完,還不把這周圍的門都打開?」 先前就說過的,他劫數曆完回來,便是名正言順的月老,這月宮裡的每一處門,都得對他敞開。 包括藏著水月鏡的那間屋子的門。 …… 池魚安安靜靜地拜了堂,坐在洞房裡,等著夜晚的到來。 沈知白很體貼,怕她餓著,在房裡備了很多吃食,只是,她一點胃口也沒有,看著眼前這一片紅色,只覺得想睡覺。 幸好,沈知白也沒讓她等太久,半下午的時候,便進了洞房,與她行禮。 「忙完了?」池魚低聲問他。 沈知白笑道:「外頭一堆賓客,想灌醉我的可不少。我假裝醉酒,就先溜來了你這裡。」 「你倒是聰明。」池魚誇了他一句,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氣氛有點尷尬,喜娘連忙讓他們揭蓋頭、結髮、喝交杯酒,結過衣角之後,喜娘們都退了下去,沈知白側頭,看了微笑著的池魚一眼。 「你在笑什麼?」 「嗯?」池魚挑眉:「新娘子應該笑啊,喜娘說的。」 搖搖頭,沈知白道:「新娘子要哭嫁才顯得孝順。」 「可我沒父母了。」 「那也得哭。」沈知白伸手,很是霸道地將她的腦袋按在他的肩膀上:「趕緊的,若是哭不出來,就是不孝了。」 池魚怔愣了一會兒,低笑道:「小侯爺為我,真是操碎了心。」 「可不是麼?」沈知白歎了口氣:「所以啊,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讓我省省心也好。」 伸手抓著他的衣襟,池魚無奈地道:「您且當我是在哭吧,我現在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那就靠一會兒。」沈知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也該累壞了。」 心裡一酸。池魚將頭埋得更緊。 在雪地裡趕路的人是不怕嚴寒的,最怕的反而是火堆,一旦停下來取暖,就再也走不動路了。 沈知白就是這麼一個溫暖的火堆,她鼓起的勇氣在他這裡化為了虛有,只想坐下來伸出滿是凍傷的手,向他要兩分暖意。 她在轎子上就已經想通了,沈知白對她有情有義,她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回報他,什麼都不用想,只要他開心就行。 所以,在要洞房的時候,池魚也沒有拒絕。 但,沈知白卻是和衣躺了上來,伸手墊在她的脖子下頭,看著她道:「睡吧。」 池魚有點錯愕,也有點難堪,微微垂了眼。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