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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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有些狼狽地別開頭,沈故淵道:「你只需記住一點,我給你牽的線不會錯,也不會虧了你。」 「我知道。」池魚笑了笑:「知白是個會讓我幸福的人,我懂。」 只是,這樣一來,誅的便是兩個人的心。她傻,沈知白更傻。 輕輕歎了口氣,抹去眼裡的情緒,池魚微笑著問:「師父什麼時候走?」 沈故淵道:「你們成親的當日。」 池魚失笑,垂眸道:「是嗎?那得讓他們提前準備了。」 「嗯。」沈故淵轉身:「你好生學規矩吧,靜親王府也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以後我不在,可沒人幫你出頭。」 鼻子微微一酸,池魚連忙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這感覺壓下去,然後鎮定地道:「我明白,多謝師父照顧。」 腳步在門口頓了頓,沈故淵還是跨了出去,紅衣微揚,白髮翻飛。 走出幾步,四下已經無人,他伸手,翻出了姻緣簿來。 兩人心甘情願成婚,這姻緣簿上,沈知白的名字和甯池魚的名字已經是連成一條線,他即便要現在走,也是可以的。 輕笑一聲,他收回簿子,抬眼看了一眼天。 再等幾日吧。 沈棄淮在天牢裡受盡刑罰,堅持了半個月,終於是扛不住了,吐著血道:「沒有不老藥。」 「你說什麼?」忠親王很意外,上前兩步看著他:「這個時候撒這種謊對你可沒什麼好處。」 「就是沒有好處。所以我才不會撒謊。」沈棄淮皺眉道:「我受不了了,你們既然不願意給個活路,那不如就給個痛快。」 「那不老藥是太祖皇帝的陪葬。」義親王皺眉道:「史書上有記載,你休要胡言。」 「我如何是胡言?」沈棄淮冷笑:「那壓根就是個假皇陵,棺木裡沒有不死藥不說,連太祖皇帝的屍首也沒有。」 什麼?眾人驚呆了。 沈棄淮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老實實地道:「我本也是沖著不死藥去的,然而費盡心思,那皇陵裡卻什麼也沒有,我又被孝親王抓住了,不甘心就那麼死,所以騙他說有不死藥,與他合作。後來,也同樣騙沈故淵,想求一絲生機。」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沈故淵在意的竟然不是不死藥,而是太祖皇帝的屍首,他總不能給變一個出來吧?所以穿幫了,要死在這裡也無話可說。但死就死了。這些人竟然還讓他半死不活,非要問出不死藥的下落。 那還不如說實話呢。 忠親王和義親王都傻眼了,反復用刑,確定這人沒有撒謊之後,跌跌撞撞地就將此事告訴了靜親王和沈故淵。 哪知,這兩人都在忙著籌備喜事,一人淡然地應了一聲,就沒反應了。 忠親王不解地拉著靜親王問:「你就不在意不死藥嗎?」 靜親王沒好氣地道:「我現在就想讓兒媳婦過門,早日抱孫子。」 義親王不解地拉……他看了一眼沈故淵的臉色,沒敢拉,只問:「太祖皇帝怎麼可能死不見屍?」 「這我哪裡知道?」給了他一個淡然的眼神,沈故淵轉身就繼續去驗收聘禮。 沈知白對甯池魚算是情深義重,哪怕這婚事定的莫名其妙,也哪怕池魚已經提前告訴過他她非完璧,沈知白卻還是讓靜親王帶了份量極重的聘禮,大張旗鼓地昭告天下人他的情意。 池魚看著禮單笑了笑,道:「既然決定要嫁了,我會盡好一個妻子和兒媳婦的責任,師父不必太擔心。」 沈故淵別開臉,淡淡地道:「我沒擔心,也不會攔你。」 事到如今了,還說什麼攔不攔?池魚低笑,不再看他,端著手又跟鄭嬤嬤去學規矩。 轉眼就到了成親的日子,甯池魚起得很早,坐在妝台前看著背後站著的鄭嬤嬤問:「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鄭嬤嬤神色很嚴肅,替她梳著頭髮,眼裡隱隱有淚光:「好了。」 「那,我就不去送你們了。」池魚垂眸道:「畢竟今日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以後師父就得靠您多照顧了,嬤嬤。」 鄭嬤嬤咬牙,還是沒忍住紅了眼:「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我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主子會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還會那麼執拗地要走。他會後悔的。」 「他是神仙,神仙是不會後悔的。」池魚輕聲安慰她:「沒什麼好哭的,給我梳個好看的髮髻吧。」 「……好。」 鄭嬤嬤的手很溫柔,像極了她曾經的母妃,池魚微微紅了眼,又很快壓住了情緒,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妝點妥當,然後蓋上了蓋頭。 「這位新娘子倒是利落。」幾個姍姍來遲的喜娘連忙扶起她,甩著紅帕笑道:「咱們慢慢出去,時辰剛剛好。」 池魚點頭,任由她們扶著自己往外走。 「新娘子可聽好了,這一段路,要由您的父親背著過去,然後落到花轎外頭。」喜娘樂呵呵地道:「但聽聞您父親不在,就由三王爺來代勞了。」 這流程先前就是對過的,池魚不意外,只是,從蓋頭下方看過去,看見那雙繡雲的靴子之時,池魚哽咽了一下。 沈故淵轉過身,背朝著她,微微屈膝:「上來。」 深吸一口氣,池魚笑著伸手爬上他的背。 沈故淵的背還是這麼寬闊可靠,趴在上頭令人格外安心。池魚抓著他的肩膀。故作輕鬆地道:「最後這一段路,還是得師父您來送完。」 沈故淵沒吭聲,走得很是平緩。 池魚咧嘴笑了笑,道:「等您回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您會不會後悔,反正我是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傻了。」 「我知道。」聲音從他背上傳來微微的震動:「你傻一次就夠了,總不能傻一輩子。」 池魚笑出了聲,有蓋頭遮著,隨便怎麼掉眼淚,也不會有人看見。 淚珠落在他背上,被那紅色的錦緞給吸收了進去,紅色變深了些。池魚不敢再出聲,生怕被他聽出一丁點兒不自然來。 這一段路也就是前庭到門口,十丈的距離而已,然而,沈故淵卻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喜娘在旁邊看著,想催也不敢開口,只能捏著帕子等著,等兩人到了門口,立馬扶下新娘子就要塞進轎子裡。 池魚雙腳落地的時候,覺得心裡徹底空了,什麼也不剩。笑了笑,轉身就想走。 然而,手腕卻被人拉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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