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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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池魚痛得渾身是汗,想尖叫,卻怎麼也叫不出來,掙扎翻滾,卻又像是滾進了油鍋,每一寸肌膚都被油炸著,炙燙得生不如死。 「師父。」她啞著嗓子喊不出聲,瞪眼看著旁邊。 不遠處,沈故淵安靜地看著她煎熬,一雙眼裡沒半點波瀾,緩緩轉身,像是要往那門裡走。 池魚一驚,連忙伸手四處摸著:「糖葫蘆,我的糖葫蘆呢……師父,你先別走……」 觸手所及之處滾燙更甚,她慘叫一聲,再抬眼。那扇門已經合上,沈故淵的背影消失於天地,她伸著的手落下的時候,那邊什麼都沒有了。 胸口疼得幾乎不能呼吸,池魚費勁地喘著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她覺得自己溺了水,努力地伸著手,茫然地找著岸的方向,卻怎麼也找不著。 「師父……」這一聲喊出來了,聲音沙啞得像是老了十歲。 身子動了動,好像有了些知覺,池魚緩緩睜眼,朦朦朧朧間,感覺自己床邊坐著個紅衣白髮的人。 努力眨了眨眼,她恍惚了半晌,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故淵正神色複雜地皺眉看著她,雪白的髮絲被外頭透進來的光照得微微發亮。 「師父!」確定不是幻覺,池魚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欣喜地看著他道:「你還是留下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定是捨不得我!」 鄭嬤嬤和蘇銘都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目光怪怪的,像是同情,又有些悲涼。 「怎麼了?」池魚伸手將沈故淵的衣袖抓得死緊,然後笑著問:「我哪裡說錯了嗎?」 「甯池魚。」沈故淵抿唇,斟酌了半晌,看著她開口道:「我有個忙要你幫。」 「嗯?」池魚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笑著道:「師父儘管說,你沒走,我什麼忙都幫!」 眉心微微蹙了蹙,沈故淵摩挲著手指,難得地吞吞吐吐起來。 池魚覺得很稀奇,忍不住湊近他打趣道:「師父這害羞的模樣倒是難得一見。」 「不是害羞。」沈故淵垂眸,伸手擋了自己的眼睛,輕輕揉著眉心道:「我……想讓你儘快嫁給沈知白。」 笑意一僵,池魚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 「我昨晚要走,沒有走成。」沈故淵抿唇道:「因為你與葉凜城的姻緣不知為什麼散開了,我沒能還完債。」 臉色白了白,池魚的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捏著他袖子的手也慢慢鬆開,滑落在床上。 「也就是說……」勉強扯了扯嘴角,池魚道:「你不是因為捨不得我留下的,是因為走不掉。為了能走,現在要我嫁給沈知白,是嗎?」 沈故淵閉眼:「是。」 池魚很想笑,一股子笑意憋在胸口,臉上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多情哪裡是被無情惱啊?分明是絕情更惱人,更傷人至深。 「我可能是還沒睡醒。」躺回床上,她低聲道:「再睡一覺好了。」 「甯池魚。」沈故淵皺眉:「逃避不是辦法,你再睡多少覺都是一樣。」 池魚終於還是笑了出來,眼睛沒睜,兩行亮晶晶的東西卻是順著眼角流進枕頭裡。 「你容我想想吧。」她輕聲道:「等我想通了,我去找你。」 沈故淵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眉頭皺得更深,轉頭看了鄭嬤嬤一眼。 鄭嬤嬤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與老身無關,這是尋常的風寒。」 池魚昏睡過去了,眼淚卻還在一滴滴地往下掉,沈故淵瞧著,只覺得心火都旺盛了起來,站起來在床前踱步:「我記得你給她藥浴,靈藥也吃了不少了。」 鄭嬤嬤點頭:「是吃了不少,身子應該是養回來了的,但這是急火攻心,加上淋了雨,自然就……她畢竟只是個凡間女子。」 「那怎麼辦?」沈故淵低斥一聲,想了想,乾脆撩起袍子坐下,伸手就掐住她的手腕。 「主子!」鄭嬤嬤驚了一跳:「您好不容易恢復的元氣,斷不可再像上次那般胡來。」 上次給池魚丫頭解合歡香,浪費的元氣到現在也還沒恢復完全。 「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沈故淵冷笑,閉眼凝神,將自己至純的護體之氣傳去她身子裡。 鄭嬤嬤和蘇銘對視一眼,眼神很複雜。 「別多想。」沈故淵眼睛也不睜就猜到了這兩人的心思,沉聲道:「我只是為了能儘快回月宮。」 「那也用不著給這個啊?」鄭嬤嬤裝作一本正經地道:「這可是您用來護體的,您給一個凡人,她至多能不生病而已。」 這就夠了。沈故淵睜眼,收回手,斜眼看著她道:「等人醒了,幫我勸勸。」 這要怎麼勸啊?鄭嬤嬤很頭疼,這池魚丫頭看起來是死心眼啊,認准了要跟著自家主子了,這會兒好不容易主子沒走,卻要她嫁給別人,換人來誰受得了? 然而,沈故淵沒給她反對的餘地,起身就走了。 鄭嬤嬤很愁,坐在床邊看著池魚那一張沒有血色的臉,輕輕歎息一聲:「真是不管過了多久,都依舊是孽緣啊。」 ▼第55章 成全你 沈故淵跨出門,外頭一輪朝陽剛剛升起,光芒刺眼得很。他眯著眼抬手擋了,手指微微發抖。 葉凜城端著藥從廚房過來,正好撞見他,皺眉就打算嗆他兩句,但抬眼一瞧他這神色,竟是愣了愣,張大了嘴沒能說出話來。 察覺到有人,沈故淵平靜地放下手,淡淡地道:「勞你多照顧了。」 不是吧?葉凜城挖了挖耳朵,覺得自己可能是一宿沒睡出現幻覺了,這一向看他不順眼的人,為什麼今日會跟他說這句話? 不等他反應過來,沈故淵抬步繼續往前,從他的身邊經過,進了主屋。 葉凜城皺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搖搖頭,繼續端著藥去了側堂。 池魚這一場病也不算嚴重,但不知怎麼的,昏睡了整整三天才醒轉,醒過來的第一件事,竟就是拉著鄭嬤嬤的衣袖,笑眯眯地道:「嬤嬤,我餓。」 鄭嬤嬤愣了愣,連忙道:「郝廚子已經做好飯菜了,老身去端。」 「好。」甜甜一笑,池魚起身披了衣裳,下床活動了兩下。 葉凜城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眼神很是複雜地看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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