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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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頭黑髮束了金冠,眉似長劍,目若雪梅,端得是龍章鳳姿,玉樹臨風。瞧著那眉眼間的不耐煩,好像有那麼一點眼熟。 「睡傻了?」捏著書卷就在她額上一敲,那人不悅地道:「實在困就回屋去。」 回過神來。池魚眨眨眼:「師父?」 這星眸劍眉的,不是沈故淵又是誰? 然而,對面的人卻皺起了眉頭,伸手探上她的額,不悅地道:「你在叫誰?」 慌慌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池魚低頭,就見自己穿著一身粉嫩嫩的罩紗長裙,壓根不是她出門時候穿的束腰紅錦裙。 在做夢?池魚皺眉,拿開這人的手問他:「你是誰?」 眼神古怪地看著她,那人起身,長身玉立,居高臨下地道:「竟然會不認得我了?你可是做夢都念著我的名字呢。」 沈羲。 腦海裡不知道怎麼就浮現出了這兩個字,池魚愕然,不是沈故淵嗎? 面前的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轉身就走。池魚下意識地便跟上去,亦步亦趨地踩著他的影子。 「你不是困了?」沈羲道:「困了就別再跟來了。」 池魚看了看四周,心想也不是我想跟啊,這地方她壓根不熟悉,不跟著他,怎麼回得去? 梅林裡落英繽紛,她偷偷打量著,總覺得這地方也很眼熟。 前頭的人淡淡地道:「已經好幾日了,甯小姐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池魚正納悶,自個兒的聲音卻平平靜靜地響起:「想清楚了,微玉此生,非公子不嫁。」 沈羲的步子停了下來,皺著眉心轉頭看向她:「這是賴上我了?」 「已經賴了三個月了,公子難不成才發現?」寧微玉笑眯眯地屈膝行禮:「這三個月微玉自認伺候得也算周到,公子當真捨得讓微玉走嗎?」 「你堂堂甯家大小姐,做什麼不好,非名節臉面都不要,也來巴著我?」沈羲搖頭:「女兒家的心思真是難懂。」 寧微玉笑著上前一步,池魚的視角也就跟著上前,抬頭看去,沈羲的臉好看得不像話。 「女兒家的心思是什麼公子不必清楚,只用清楚微玉的心思即可微玉想嫁給公子,想陪著公子生生世世。」 池魚覺得心口一跳,臉上也燒紅得厲害,料想這怕是這個寧微玉的感受。嘿,還真跟她在面對沈故淵的時候差不多。天下女兒家的心思,當真是有相同之處的。 然而,面前的人絲毫沒有動容,拂袖就走:「我明日就將趕去西都,你願意跟,那便跟吧。」 西都?池魚眨眨眼,這個城池的名字可太久遠了,還是前朝的叫法,自從大樑開國以來。西都就變成京城了。 不過,寧微玉還是高高興興地跟了上去,連帶著她一起,去追那沈羲的背影。 甯池魚覺得,這場夢做得有點離奇,她就這麼住在寧微玉的身體裡,看著她慘叫連連地跟著騎馬去追沈羲,看著她在營帳裡給沈羲做衣裳,也看著她被沈羲傷了心,一個人躲在溪邊哭。 「有什麼了不起的啊。」寧微玉哭得慘極了,狠狠將石頭往水裡扔:「逼急了,姑奶奶回家!不要他了!」 甯池魚暗暗點頭,心想您可快點回家吧,這些事情她做著不覺得累,她看著都覺得累。 然而,溪邊躥出了幾個人。把寧微玉打暈就帶走了。 意外的是,池魚還能看得見東西,她瞧著這群人把寧微玉綁了往西邊跑,也瞧見了半個時辰之後,沈羲策馬追來的模樣。 這個沈羲是一頭黑髮,與自家師父還是不同的,只是生起氣來的模樣可真像啊,渾身都是殺氣,逼得人不敢靠近。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很俗套了,這些綁寧微玉的人設好了陷阱等沈羲來,沈羲竟當真單槍匹馬地追來了,沖進陷阱裡,四面都是人。 然而,一將寧微玉抱進懷裡,他的神色就松了,只是說話當真傷人:「你一天不連累我一次,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池魚感覺到寧微玉傷心了,聽他的話老老實實站在旁邊沒有動,看著他一個人去拼殺。 這個沈羲功夫倒是不錯的,自家師父用慣了法術,這人一招一式卻是實打實的用著力氣,瞧著都覺得過癮。 然而以一敵百,這沈羲身上難免就落些傷,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池魚正想著接下來會怎麼樣呢,結果就見自己的視角朝沈羲跑了過去。 啥?池魚瞪眼,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接著眼前就是一紅。 「寧微玉!」沈羲怒喝了一聲,怒氣十足裡頭,夾了那麼一絲絲的驚慌。 池魚只覺得心口一疼,渾身一震,三魂七魄瞬間全部歸了位。 睜開眼,眼前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 「師父?」連忙摸了摸身邊的人,池魚搖了搖他:「快醒醒!」 沈故淵驚醒,猛地撐起身子,一頭就撞上了棺材蓋。 「咚」地一聲響,外頭立馬有人低喝:「那邊的棺木裡有響動!」 池魚臉都白了,死死抱著沈故淵的胳膊,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故淵回過神來,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反手抱著她就道:「閉眼。」 池魚聽話地照做。 於是,身子一輕,她感覺自己又飛起來了,身邊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 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落地,池魚咬牙就睜開眼:「你能用法術脫困,為什麼一早不用?嚇死我了!」 沈故淵臉色有點發白,不耐煩地道:「都說了不到逼不得已不能用,你是傻子嗎?」 想起這茬,池魚立馬慫了,錘著他的手臂道:「師父別生氣,我隨口抱怨一下罷了,你是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噩夢。」 噩夢?沈故淵一愣,低頭看她:「你也做夢了?」 「是啊。」池魚道:「夢見甯什麼的和個男人……哎呀這會兒有點想不起來了。」 怕是太祖的夢魘吧?沈故淵想著,去人家的棺材裡躺果然是容易出事,這不,他也做噩夢了,心口現在還覺得疼。 「罷了。」揮揮袖子,他道:「既然沒有太祖的仙體,咱們就先回去。」 「好。」池魚點頭應了,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覺得身上有點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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