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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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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池魚鬆了口氣,回到書桌邊,就見沈故淵還拿著書還在。 「師父真是好學。」搬了凳子去他身邊坐下,池魚繼續搗鼓藥箱,一邊搗鼓一邊道:「怪不得鄭嬤嬤常誇你,說你是天上地下,做事最認真的一個。」 沈故淵挑眉,抬眼看她:「你跟鄭嬤嬤聊我?」 「嗯。」池魚道:「鄭嬤嬤經常跟我講你的事情,剛開始我聽不明白,因為不知道你的身份。現在回頭想來,也大抵知道了你不少事情。」 沈故淵放了書,微微調整了坐姿:「知道了些什麼,說來聽聽?」 池魚聳肩:「也沒什麼,鄭嬤嬤說你是飛升的神仙,一到天庭就不太受人待見,沒有人敢接近你,也沒有人教你天庭的規矩,是月老收留了你。」 沈故淵垂眸:「她可真是話多。」 每過一百年,凡間總能出那麼幾個天賦異稟的人,在機緣巧合之下飛升為仙,按照飛升後的法力定下品級,歸於天庭。然而,他有點特殊。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上的天,也不記得在上天之前自己是誰,從哪兒來的,做過些什麼。但,他脾氣不好,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就將來檢驗他法力的神官打了個半死。 大概是那一架他特別英勇吧。立馬就有很多神仙來跟他切磋,但是仙界的規矩有點奇怪,這切磋,竟然是一群人一起上來同他打。 這就打得有點久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功夫怎麼這麼好,打退一批又來一批,又接著打。這些人一邊打還一邊喊什麼捉拿逆賊,嚇得他立馬把人群裡一個長得最像「逆賊」的人給打暈了抓了起來遞給他們。 後來麼……來了幾個和善的老頭子,勸他要消消脾氣,當神仙不可隨意動怒,否則要招致大災禍。 他這個人,吃軟不吃硬,聽老人家這麼說了,也就照做。 然而,打那之後,再沒人敢靠近他。也沒人來給他定品階,更沒人告訴他天庭的規矩是什麼。 他就一個人在南天門站了好幾天,直到月老出現,眼睛發亮地將他帶回了月宮。 他是個念恩的人,就憑月老收留他這一點,他就在月宮老實待了五十年,甚至想繼承月老的位置,讓他可以退下來休息,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天上是什麼樣子的啊?」池魚眨巴著眼道:「說實話,我很好奇。」 「凡人在天上活不下去的。」睨她一眼,沈故淵道:「你是要性命還是要滿足好奇心?」 連忙擺手,池魚道:「那我還是保命好了,鄭嬤嬤跟在你身邊好像很久了,我想知道天上什麼樣子的,問她就好。」 沈故淵有點奇怪:「你為什麼不問我?」 這還用問?池魚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道:「你一向沒什麼耐心,怕是沒講兩句就會趕我走。」 這倒也是。沈故淵點頭,看了看自己手指尖上紮著的蝴蝶結,半闔了眼簾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還沒走嗎?」 池魚抿唇:「您上次說,還有別的事情沒做完。」 「嗯。」沈故淵道:「在黎知晚成親那日,你得幫我個忙。」 「好。」想也不想就答應,池魚道:「師父儘管吩咐。」 黎知晚的婚事就在月末這一天,因著也算相識一場,池魚提前去了黎府。 黎太師府上張燈結綵的,看起來喜慶得很。池魚想著人家成親也挺忙,應該沒空見她吧?所以只讓個小丫頭把賀禮送去黎知晚的閨房了。 然而沒想到,那小丫頭不到片刻就跑回來,笑吟吟地道:「郡主這邊請,我家小姐在等著您呢。」 挑了挑眉,池魚跟著她走。 黎知晚穿著大紅的嫁衣,蓋頭已經半遮了鳳冠,然而瞧見她進來。她起身就朝她拜了下去:「郡主。」 池魚嚇了一跳,連忙讓周圍的人把她扶起來,擔憂地看了看她的腦袋:「這麼重的鳳冠,你也不怕磕下去把脖子折了?」 黎知晚掩唇微笑,眼裡滿是水光:「我一直盼著您來,就想跟您行個謝禮,沒有您,我怕是要抱憾終身。」 池魚有點莫名其妙:「雖然我的確是想幫你,但最後不是也沒幫上嗎?」 「您幫了大忙了!」黎知晚拉著她的手左右看了看,去了隔壁一間空置的廂房。 「上次沒來得及跟您說個明白。」黎知晚低聲道:「您可知道,後來我與仁善王爺的婚事,是怎麼取消的?」 池魚愣了愣,垂眸:「那天晚上過後我就出了王府,一直沒打聽消息,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黎知晚微笑道:「您是不是覺得王爺傷了您的心,所以後來急吼吼地要嫁人?」 「也不全是。」池魚歎息:「也是有要報答他的意思在裡頭。」 「你是不知道,先前的時候,仁善王爺半點也沒有要取消婚約的意思,無論我怎麼求他,他臉色都沒點變化的。但就在你離開王府之後,他派人來傳話,讓我等著。」 「我本還擔心他強行要來提親,誰知道,他竟然把唐公子帶來了。」 想起那天的場景,黎知晚笑得眼裡全是星星:「他們帶了聘禮來,我爹一聽是王爺要替人求親,臉都黑了。正想發火呢,仁善王爺就道這位是唐大殿士的嫡子,唐無銘,也是本王打算好生提拔的青年俊才,先給太師見個禮。」 模仿著沈故淵那淡然的語氣說完,黎知晚笑道:「你可是沒看見。我爹瞬間就變了臉色。最近內閣也有官職變動,那唐大殿士可是和李大學士平起平坐的人,兩人在內閣都是大人物,他的公子,自然與我是門當戶對。」 池魚明白了:「你爹是看出來三王爺不想娶你,打算發火,但轉頭一看他給的臺階不錯,為了保住黎府的顏面,順勢推舟地就應了?」 「是啊!」黎知晚捏了捏手帕:「我本還想著,這樁婚事不成,定然得被爹爹打上一頓,半年出不得門。可三王爺如此一來,我不僅不會受罰,反而是立馬就能嫁給唐公子了!」 「我想了許久也沒明白王爺為什麼突然願意幫我,但在收到你要成親的消息的時候,我反應過來了。」看她一眼。黎知晚微笑:「王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幫我一把的,他在意你,所以你幫我,他就幫我。」 池魚心裡一動,莫名地覺得有點鼻酸:「他沒跟我說過這些。」 「仁善王爺那麼寡言少語的人,哪裡會說這些小事?」黎知晚搖頭:「而你,你是個耿直爽快的姑娘,也猜不來這些心思,所以難免就有誤會。」 深吸一口氣,池魚笑了笑:「無妨,我現在知道也不晚,師父他對我好,我不生他氣了。」 「那就好。」黎知晚笑眯眯地道:「您先去外頭歇息會兒吧,我還得梳妝呢。」 「好。」池魚點頭,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黎知晚嚇了一跳:「怎……怎麼了?」 「你慌什麼?」池魚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多問一句,你很喜歡唐公子嗎?」 臉上染了兩抹紅霞,黎知晚點頭:「若是不喜歡,我也不會放著仁善王爺不嫁,都非要嫁給他了。」 這句話很有說服力,池魚點頭:「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多謝郡主。」黎知晚頷首,再抬頭的時候,甯池魚已經走得沒了影子。 松了口氣,她拍拍心口道:「嚇死我了,還以為她發現了。」 沈故淵從屏風後頭走出來,神色淡然。 「王爺。」黎知晚低頭行禮,笑著道:「可還滿意?」 淡淡地「嗯」了一聲,沈故淵道:「多謝。」 黎知晚連連擺手:「小女可承不起您一個謝字,太重了,會折壽。您啊,也先去外頭看看熱鬧吧。」 頷首應了。沈故淵一揮袖子就離開了廂房。 池魚在人群裡左找右找,怎麼都沒見著一起來的自家師父。 正晃悠呢,突然就撞著了個人。 「你做什麼?」沈故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 池魚連忙站直了身子,嘿嘿直笑:「您不見了,徒兒自然是要找的。」 沈故淵有點欣慰,這終於回到以前的模樣了啊。 然而她下一句就是:「不是還有忙要我幫嗎?」 沈故淵看她一眼,順手就指向人群裡的一個人:「把她腰間那個紫晶墜子偷過來。」 啥?池魚瞪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一個灰白色連襟長裙的夫人站在人群裡,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也是黯淡得很。 「這不厚道吧?」池魚猶豫地道:「人家看起來心情就不太好,與您也不可能有什麼仇怨,無緣無故的,您偷人家墜子幹什麼?」 沈故淵垂下眼皮來盯著她,微微皺眉。 甯池魚提著裙子就往那人群裡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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