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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


  師父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能問太多為什麼。這個脾氣不好的人會發火的!大庭廣眾,又是大喜的日子,她可不能讓這位爺把黎知晚的婚事給攪黃了。

  偷東西這種事,池魚不是不擅長,但湊近這位夫人身邊,發現她身上有很好聞的清香,池魚猶豫了一下,看了沈故淵一眼。

  真的要做這種缺德事嗎?

  沈故淵認真地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池魚掏了匕首,在路過那位夫人身前的一瞬間,將她紫晶墜子的繩子給割了。

  小賊抱著贓物,心虛地跑回自家師父身邊,夾著尾巴似的問:「咱……咱們現在去哪兒啊?」

  「哪兒也不用去。」沈故淵道:「等著。」

  看了看手裡的紫晶,池魚果斷往自家師父懷裡一塞:「你讓偷的,你拿著!」

  白她一眼,沈故淵道:「幸好葉凜城沒把你帶走。」

  池魚一愣。有點意外地看著他道:「師父這是在慶倖我還留在您身邊?」

  「不。」沈故淵淡淡地道:「我是說,當真把你帶走跟他一起去偷盜,你一定是最先被人發現的那個,到時候一定拖累得他一起吃牢飯。」

  池魚:「……」

  洩氣地垮了肩膀,她呆站在自家師父身邊,正走神呢,就被旁邊跑過去的意個姑娘撞得一個趔趄。

  「啊!」那姑娘顯然自己底盤也不太穩,搖搖晃晃的,直接就往沈故淵身上倒。

  沈故淵反應極快,伸手勾住池魚的腰,往前跨了半步。

  「呯」地一聲,地上揚起些灰塵。

  池魚探頭看了看地上那姑娘,咋舌道:「這正常情況下,你不是該很有風度地扶人家一把嗎?」

  將她的身子扶正,沈故淵認真地問:「我這個人有風度可言?」

  打了個寒戰,池魚僵硬地搖頭。看著人家姑娘的眼裡,瞬間帶了同情。

  「三皇叔……」地上的姑娘爬起來,眼淚汪汪的:「人家好不容易趕過來拜見您,您怎麼這樣對人家?」

  皇叔?池魚挑眉,仔細端詳了一下這位姑娘。

  能喊皇叔的,自然是跟她一輩的郡主,上一輩的王爺生女兒的不多,除了她老爹之外,好像就只有個懷王。

  懷王之女,叫什麼來著?

  沈故淵平靜地看著,沒搭腔。

  那姑娘被盯得頭皮發麻,也不指望能被他扶起來了,連忙自己站起來,行禮道:「懷王白宗之女白妙言,見過三皇叔。」

  白妙言?池魚覺得好像是聽人聊起過,這位郡主似乎……很是活潑。

  「起來吧。」沈故淵道:「你可真是會挑地方拜見啊。」

  人家正準備婚事呢,四處都是人,本也不是個正經拜見的地方。池魚以為沈故淵這種性子是不會介意的,然而他竟然直接這麼說了。

  白妙言有點委屈:「皇叔恕罪,人家只是太想見見您了,您的威名,妙言這一路上聽了不少。」

  「哦?」沈故淵沒應聲,倒是池魚眼睛亮了,連忙問她:「都有些什麼威名啊?」

  ▼第50章 傳言裡的三皇叔

  有臺階下,白妙言一喜,連忙站近半步,看著沈故淵道:「他們都說三皇叔睿智英勇,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是沈氏一族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今日一見,皇叔風華攝人,果然非同凡響!」

  說這話的時候,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往沈故淵的眼裡瞧,雙頰微紅,一看就是個動了春心的小女兒模樣。

  池魚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微微皺眉,拉著自家師父退後半步。

  「哎。」白妙言連忙道:「你們等會是不是也要去唐府吃喜酒啊?能不能帶上我?」

  池魚道:「郡主該有自己的馬車,為何要同我們一路?」

  「我……」白妙言眼珠子一轉,道:「我馬車壞了,正愁該怎麼過去呢,誰料到就遇見皇叔了。他們都說皇叔對晚輩很是關愛,想必捎帶我一程該是不難。」

  池魚忍不住感歎啊,別人家的小姑娘就是會說話,瞧這一字一句的,要是沈故淵不帶她,那豈不成了不關愛晚輩了?可要是帶了她……讓她一路都用這種眼神盯著自家師父,池魚覺得渾身發寒。

  「懷王應該也來了吧。」她道:「郡主自己的馬車若是壞了,還可以坐懷王的。」

  「沒有啊。」白妙言眨眨眼,硬著脖子道:「我父王今日忙碌……你在哪兒看見他了嗎?」

  看這郡主的模樣是打定主意要耍賴跟著了,池魚皺眉,腦子裡飛快地想著還有什麼法子能擺脫她。

  沈故淵站在她身側,淡淡地開口:「我看見懷王了。」

  池魚挑眉,側頭看他。

  白妙言有點意外:「在哪兒?」

  自家父王不常來京城,更是從未拜謁過仁善王府,按理說他們都應該不認識才對,就算現在他正在西邊院子裡。但也沒來跟三皇叔打招呼,怎麼可能被看見了?

  心裡驚疑不定,白妙言只管盯著沈故淵瞧。

  沈故淵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她的目光也很平靜,開口卻說了一句:「賓客禮單上看見的。」

  太師嫁女,來賀喜送禮的人不少,為著以後還禮方便,進門賀喜的人都有登記。禮單上有名字的人,自然是進來了的。

  臉倏地就紅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沈故淵給看的,白妙言呐呐地道:「我……」

  「走吧。」有些不耐煩了,沈故淵揮袖就道:「池魚,跟我上車。」

  「是。」看了那郡主的臉色一眼,池魚很不厚道地笑了笑,提著裙子就蹦蹦跳跳地跟上自家師父的步伐。

  出了門上車,池魚才笑著問:「你也不怕她跟人說你不關愛晚輩?」

  「有什麼要緊?」沈故淵滿臉無所謂地理著袖口:「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愛心。」

  「太不慈愛了!」池魚義正言辭地責備他,然後捂著嘴偷偷地笑,像只偷腥成功的貓似的。

  白她一眼,沈故淵道:「等會去唐府,你去跟沈青玉說幾句話。」

  沈青玉?池魚一愣,立馬收斂了笑容,不解地問:「跟他有什麼好說的?」

  「隨你說什麼。」沈故淵道:「見機行事即可。」

  池魚疑惑了,那沈青玉自從回京就十分老實地待在仁善王府的南苑裡,沒出來過一次。師父有什麼事情不能直接去找他,偏生要出來繞這麼大個彎子?

  疑惑歸疑惑,師父的吩咐還是要做的,到了唐府,池魚提著裙子便下車去找人。

  沈青玉一直擔心甯池魚來找他秋後算賬,可等了這麼久也沒見有什麼動靜,不免就寬了心,想著興許人家已經把過去的事情給放下了吧。所以今兒,他安安心心地就出來喝喜酒了。站在院子裡跟眾位叔伯寒暄,仿佛又回到了當世子的時候,備受關愛,臉上的笑容也就燦爛得很。

  然而,這燦爛的笑容在一個轉頭之後,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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