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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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竟然不想操心? 「我這個人,閒散慣了,要不是沈氏一族有難,我也不會來蹚這趟渾水。」沈故淵翻了翻眼皮:「比起我,這些事你父王來做更合宜。不管他做什麼決定,最後只管往我身上推,說是我斷的案定的罪,沾不著他老人家分毫。」 沈知白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道:「昔日幼帝病重,三皇叔假死,孝親王知自己是沈氏一族唯一嫡血,奪位之欲瞬漲。而如今,三皇叔也處孝皇叔當初之地位,反倒是對什麼都不在意嗎?」 沈故淵伸手撐了額角,睨著他道:「你這話,將幼帝置於何處?」 幼帝再小,那也是正經登基的皇帝,眼下可還活得好好的,沈知白就敢來質問他為什麼不爭權了? 「知白失言。」沈知白皺眉拱手:「只是人之常情,難免有此一問。」 幼帝除開身份不談,只是個住在宮裡的小孩子罷了,身邊沒有死忠的人,也沒有護著他的人,上位者想除掉他是很容易的事情。孝親王都選擇除掉他,那這個失散多年,與幼帝沒有什麼感情的三王爺,不是更該除掉他嗎? 冷笑一聲,沈故淵看著他道:「人之常情與我無關,有我在一日,誰也別想打幼帝的主意。」 池魚一頓,很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沈故淵施施然坐著,一副慵懶的樣子,可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有光閃過,似戰場上最利的長劍,又似護著幼崽的狼王的獠牙,震得人心驚。 沈知白覺得不可思議,可看三皇叔這神情又不像作假,僵硬片刻,只能正兒八經地朝他行禮:「有三皇叔在,知白就放心了。」 氣氛好像有點沉重,池魚笑眯眯地轉移話頭:「啊對了,餘幼微怎麼樣了啊?」 沈知白順著她的話就道:「說起這餘幼微,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本就是個被寵壞的千金小姐,先前被沈棄淮折磨得夠嗆,精神不太好。如今又被三皇叔一句話給扔進了大牢,聽聞天天在嚎哭呢。」 池魚咋舌:「余丞相沒救她的意思?」 「怎麼沒有?」沈知白斜眼看了看主位上的人,努努嘴:「這位攔著呢,在孝親王和沈棄淮定罪之前,怕是別想出來了。」 池魚「咚咚咚」跑去沈故淵身邊,瞪眼道:「您這還叫從不記仇?」 過這麼久了,她都已經釋懷不想再去跟她計較了,誰知道他竟然還這般針對人家。 「這叫記仇?」沈故淵眉頭皺了起來,義正言辭地道:「區區丞相之女,竟然能去天牢裡撈出死囚。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那號稱守衛森嚴的天牢,也是個被權力腐蝕的地方!此事若是不把她扣住,一五一十地問清楚,那下一次被放出去的是不是就是沈棄淮了?」 池魚想了想:「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沈故淵道:「後宮尚且不可干政,餘承恩卻任由她女兒胡作非為,他沒管教好的女兒惹了禍,難不成要讓朝廷來承擔嗎?我按照律法將她關在大牢裡審問,是故意刁難嗎?」 有理有據的,聽得池魚連連點頭:「的確不是故意刁難。」 旁邊的葉凜城伸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咬牙道:「真是好騙!」 「嗯?」池魚疑惑地抬眼看他,沈故淵更是一聲冷笑扔過去:「我說得不對?葉公子要是能找出我的所作所為有半分與律法相悖之處,那我今日就認了這個『心胸狹隘』之名。」 「我哪裡敢呐?」葉凜城翻了個白眼:「我是一介草民,你們個個都是皇親國戚,你們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 「哎。」沈知白抬手道:「郡馬謙虛了,你既然與池魚完了婚,那自然也算是皇親國戚之列。」 此話一出,沈故淵眼神一沉。 沈知白餘光瞥著,頗覺有趣,兩步走到葉凜城身邊,接著道:「不過你們這婚事辦得低調,朝中難免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不如,等這些事都處理好了,再補池魚一個婚宴?」 葉凜城作恍然大悟狀,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看了看池魚。 池魚皺眉,剛想反駁,就看見沈知白背對著沈故淵,連連朝她擠眉弄眼。 啥意思啊?池魚有點茫然,歪著腦袋看了他半晌,疑惑地閉了嘴。 「說起這樁事,我倒是想起來了。」沈故淵道:「明日就是個黃道吉日。」 「哦?」沈知白笑著扭頭問他:「宜嫁娶嗎?」 「不。」沈故淵站起來,淡淡地道:「宜出殯,宜和離。」 說罷一揮手,衣袍烈烈地就往外走了。 池魚目瞪口呆地看著,旁邊的葉凜城和沈知白倒是有默契得很,相互看一眼,竟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被他們的笑聲嚇得一抖,池魚目光古怪地看了沈知白一眼,活生生像是在這院子裡看見了第三個神經病。 「你們笑什麼啊?」 沈知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向蒼白的臉上都泛了紅,眼波瀲灩地道:「你不覺得,你師父生氣的樣子,當真是可愛極了嗎?」 池魚縮了縮脖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她只見過自家師父生起氣來嚇死人的樣子,半點不覺得可愛。 「你跟她這個榆木疙瘩有什麼好說的。」葉凜城伸手搭上沈知白的肩膀,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道:「這丫頭心裡除了她師父就沒別的了,只看得見她師父的好,哪裡能明白咱們想看那三王爺生悶氣的心情?」 池魚齜牙:「誰說我只看得見他的好了?他壞起來也是天下第一,無人能比肩的!」 「這麼壞嗎?」葉凜城挑眉,指了指沈知白,又指了指自己:「那你為什麼不選咱們哥倆啊?瞧瞧,老子威猛無比,瀟灑萬千,這小侯爺氣質如華,也是上等美玉,哪裡差了?」 甯池魚嘴角抽了抽:「別的我都先不反駁,您能告訴我,您什麼時候和小侯爺成的『哥倆』嗎?」 沈知白氣定神閑,順著葉凜城的話就道:「一見如故,再見交心,自然就是哥倆好了,況且,我發現我和這位葉公子。好像有個共同的愛好。」 共同的愛好?池魚皺眉:「葉凜城喜歡偷東西、打架、調戲姑娘,小侯爺喜歡詩書樂器、人間正義。恕我直言,兩位的愛好,怕是差得遠。」 「你不懂。」葉凜城眯眼痞笑:「還是先去給我準備早膳吧。」 「啥?」池魚眨眨眼:「你不是才吃過嗎?」 葉凜城磨了磨牙:「跟三王爺在一起,能吃得好嗎?桌子都被掀了,我肚子很餓!」 「那……」池魚點頭:「那我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快去快回啊。」葉凜城朝她揮手。 瞧著池魚走遠了,沈知白用驚異的目光看了這葉凜城一眼:「她為什麼這麼聽你的話?」 葉凜城抱著胳膊揚了揚下巴:「那是我有本事。」 「這也太有本事了。」沈知白苦笑:「自從她察覺我的心意開始,我跟她之間,就沒能再親近。」 「老兄,這就是你笨了。」葉凜城搖頭:「甯池魚這種傻姑娘,喜歡你還好,隨意你怎樣她都會跟著你。但要是不喜歡,你還湊上去讓她知道了,她定然是要趕你走的。」 沈知白愣了愣:「葉兄高見啊。」 「不敢當不敢當。」葉凜城歎了口氣:「我也只是瞧著她傻,欺負她讓她欠了我人情,好繼續懶著不走。」 沈知白頓時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歎了口氣。 「老子心情不好了。」葉凜城眯眼:「咱們去看看三王爺吧。」 「心情不好還去看他,那豈不是心情更不好?」沈知白挑眉。 冷笑一聲,葉凜城抹了抹嘴角:「那可不一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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