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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八


  池魚明白了,這府裡,就沈故淵膽子最大,誰也拿他沒辦法。

  葉凜城咬牙:「王爺不覺得這種手段下三濫了些嗎?光明正大來把人接走,葉某也不會說什麼。」

  「葉公子誤會。」沈故淵從容不迫地道:「我只是覺得光明正大上門去搶人家媳婦,不太說得過去。」

  葉凜城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那你半夜來偷就說得過去了?」

  點點頭,沈故淵一臉理所應當地道:「這是自然,半夜來偷,就沒有別人知道,自然不用考慮說不說得過去的問題。」

  「你……」葉凜城簡直是哭笑不得:「堂堂王爺,竟然如此厚顏無恥?」

  「你坐下用早膳吧。」池魚拉了拉葉凜城的衣袖:「他不是厚顏無恥,一向都是不要臉的。」

  葉凜城:「……」

  氣極反笑,他睨著池魚道:「你怎麼拜這樣的人為師了?」

  沈故淵看他一眼:「怎麼?你覺得不妥?」

  「那自然是不妥。」葉凜城眯眼:「行為不端路數不正,能教好徒弟麼?」

  沈故淵勾唇:「你的意思是。我沒有教好她?」

  葉凜城立馬道:「池魚這是出淤泥而不染,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誰知道她會不會哪天被你帶得跑偏了?池魚,你聽我一句,現在改投師門還來得及。」

  「你的意思是……」沈故淵挑眉:「跟著你這種偷雞摸狗的人,就是行為很端,路數很正了?」

  「我那是劫富濟貧替天行道!」葉凜城冷哼:「你懂什麼?」

  「賊就是賊,安什麼好名頭,做的也是不端的事情。」慢悠悠夾了一口菜放進池魚碗裡,沈故淵道:「替天行道是官府該做的事情,不勞賊人操心。」

  「笑話!」葉凜城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池魚碗裡:「要是朝廷當真替天行道了,我也不會被人稱為俠盜了不是?很多官府不能做的事情,我能。」

  池魚張口就想吃葉凜城夾的糖醋魚,然而魚肉剛到嘴邊,就感覺旁邊有兩道冷箭射過來。

  咽了口唾沫。池魚放下魚肉,改夾沈故淵挑來的青菜。

  旁邊的葉凜城「啪」地一聲拍了桌子。

  嚇得筷子一抖,池魚哭笑不得地抬頭:「你們讓不讓人吃飯了?」

  「你吃。」沈故淵道:「前些日子流落在外,一看伙食就不太好,清瘦了不少,這會兒多補補。」

  葉凜城白了他一眼:「她在外頭不知道多逍遙自在呢,倒是回來這王府,又變得規規矩矩的,束縛極多。」

  「我束縛你了?」沈故淵挑眉問池魚。

  池魚連忙搖頭。

  「那你在外頭不自在?」葉凜城皺眉。

  池魚也連忙搖頭。

  於是左右兩人就莫名其妙地開始對視著冷笑,她的頭頂上一陣電閃雷鳴。

  咽了口唾沫,池魚夾了幾口菜,端著碗就走。

  「你去哪兒?」兩人齊聲問。

  池魚指了指自己的碗,委屈又憤怒地道:「我換個安靜的地方吃!」

  「……」

  於是沈知白過府來拜望的時候,就看見池魚蹲在主院門口吃飯。

  「這是怎麼的了?」他皺眉:「三皇叔又罰你了?」

  「沒有。」池魚連忙點頭,心有餘悸地看了院子裡一眼,對他道:「裡頭兩個神經病,知白你小心點。」

  「嗯?」沈知白好笑地在她旁邊坐下:「這院子裡不是一向只有三皇叔一個神經病麼?怎麼的,幾日沒來,就多了一個?」

  「你是不知道。」池魚皺著鼻子道:「我師父最近變得更古怪了不說,連葉凜城都有點奇怪,兩人一見面就跟鬥蟋蟀似的。」

  「葉凜城?」沈知白挑眉,瞬間明白了點什麼,低頭問她:「你是說,你師父和葉凜城不對盤嗎?」

  「是啊。」池魚聳肩:「可能是八字不合。」

  「這哪裡是八字不合。」沈知白笑著搖頭:「怕是你師父吃醋。」

  啥?池魚一口魚差點嗆喉嚨裡,連忙放下碗:「我師父會吃醋?」

  「你想啊。」沈知白道:「那葉凜城是你夫君,除了這一點,就跟三皇叔沒什麼交集了,他為什麼要跟人過不去?」

  「可是……」池魚皺眉:「我和你在一起,他怎麼就不吃醋?」

  「這個麼……」沈知白也有點想不明白,卻是苦笑道:「興許,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吧。」

  ▼第49章 不要臉的男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嘴角邊雖然還掛著笑,但怎麼看都有幾分落寞。

  池魚有點手足無措,伸手抓著自個兒的裙子搓啊搓的,乾笑道:「你挺好的,我這種人,喜歡不喜歡,沒什麼要緊。」

  「傻丫頭。」沈知白喟歎一聲,無奈地看著她:「這個時候你要安慰我,就該說一句你沒有不喜歡我,別的話都安慰不了。」

  「可……」池魚皺眉:「我若是撒謊了,那以後你免不了更傷心。」

  說她聰明吧,有時候又笨得可愛。可說她笨吧,這會兒卻聰明得讓人有些著惱。想那麼多幹什麼呢?哪怕是片刻的開心,也好過他一生不得歡顏。

  低笑一聲,沈知白轉頭道:「罷了,我還要去找三皇叔問些事情,你隨我一道進去吧。」

  「我……」池魚看了一眼放在一邊的飯碗:「我還沒吃完呢。」

  從袖袋裡拿出一包油紙包好的東西,沈知白遞給她道:「外頭這麼冷,你坐在這裡吃,飯菜都涼了,吃這個吧。」

  伸手接過來,只覺得這紙包熱騰騰的,池魚好奇地打開,就看見幾個翡翠色的包子,只半個拳頭那麼大,精巧可愛又香氣四溢。

  「這是什麼?」池魚一喜,立馬跟著他往裡走,邊走邊問。

  沈知白道:「這是隔壁街新出的翡翠包子,我路過聞著香了,就帶了幾個過來。原想當茶點給三皇叔和你嘗嘗。現在想想,還是你一個人吃來得好。」

  「為何?」咬了一口翡翠包,池魚看著他道:「這麼好吃的東西,自然是要勻兩個出來給師父的。」

  「你師父定然氣飽了,哪裡還吃得下別的?」沈知白低笑:「就別讓他糟蹋糧食了。」

  氣?池魚很納悶,該氣的是她才對,沈故淵好端端的,能氣什麼?

  然而,坐在花廳裡吃完一包翡翠包的時候,池魚果然瞧見自家師父沉著臉跨了進來,後頭還跟著個吊兒郎當的葉凜城。

  「知白找我有事?」拂袖在主位上坐下,沈故淵餘怒未消,語氣聽得人心驚。

  沈知白卻是從容,上前拱手作了禮便道:「父王讓我來告訴皇叔一聲,沈棄淮招供了,而且是全盤托出,將孝親王的罪名定下了。」

  「哦?」沈故淵道:「那就是好事,餘下的用不著我,你父王就能處置了。」

  沈知白挑眉:「您……不管了?」

  「為什麼要管?」沈故淵沒好氣地道:「我看起來像個喜歡操心的人?」

  「可……」沈知白有點意外,眼下這局勢,傻子都看得出來。孝親王定罪之後,朝中勢必是要以三皇叔馬首是瞻的,先前因著妖怪的傳言,三皇叔在朝中威信盡失。孝親王要處置,便正是三皇叔重新樹立威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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