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一四六


  靜親王轉頭又看著池魚道:「既然當真有人要對陛下不利,那咱們就來看看,到底是誰有這包天的膽子!」

  「這怎麼看?」池魚皺眉:「真正的老虎,都不會輕易露出爪子。」

  孝親王藏得多好啊,他分明是知道皇陵所在,也知道不老藥的存在的,卻忍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動手。平時笑呵呵的,又崇敬先帝,又關心沈氏血脈,橫豎看都不是個有權欲心的人,誰能想到他也有坐上皇位長生不老的念頭?

  現在仔細想想,孝親王的棋下得妙啊,皇陵讓沈棄淮盜了,對太祖不敬的罪名是沈棄淮背著。他只要能坐上皇位,就能白得一顆不死藥,該有的都有了。

  而沈棄淮呢?精心籌備這麼多年,功虧一簣。假死回來費盡心思拿到了不死藥,到頭來還得交出去,就換回自己原來的地位。怎麼算都是一筆虧慘了的買賣。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你留在玉清殿跟我們一起侍藥吧。」靜親王低聲道:「其餘的事情,本王來安排。」

  池魚回神,點了點頭。

  沈棄淮既然已經出現了,那她就得留下來,親眼看著他不得好死!

  幼帝的藥是三個太醫輪流熬的,池魚抓了三隻老鼠養在玉清殿,每次有藥送來,統統都倒給老鼠喝。不到一天,三隻老鼠就全吐了白沫。

  「一個安好心的人都沒有!」靜親王暴怒,連夜召集了幾個來京城勤王還未返回封地的老王爺,透露了點口風。

  這幾個老王爺跟靜親王向來交好,也都是赤膽忠心之人,聞言個個都很生氣,統統加入了揪出反賊的陣營。

  孝親王尚未察覺,他很忙,忙得兩天之後才進宮一趟。

  誰知道,這一進宮,幼帝竟然睜開眼坐在軟榻上玩玩具了。

  「孝皇叔。」小臉蛋還有點慘白,可眼裡已經有精神了,幼帝奶聲奶氣地道:「三皇叔什麼時候來呀?朕好久沒有看見他了。」

  孝親王心裡有點錯愕,但面上卻是大喜,走進來抱起幼帝就親了一口:「您可算是好了,嚇死皇叔了!」

  幼帝無辜地眨眨眼:「靜皇叔說我生病了,我感覺我睡了好多天,還夢見了三皇叔……」

  「是病了。」慈愛地摸摸他的頭髮,孝親王道:「您這身子,還得多養幾天。」

  「皇兄。」靜親王垂眸道:「這宮裡太醫失職。用藥不對症,所以陛下病了這麼久都沒有好,一換藥方,竟然立馬好了。」

  「有這樣的事情?」孝親王怒道:「將那些個太醫停職查辦,看看在搞什麼名堂!」

  「已經在查了。」靜親王道:「只是這兩天咱們得辛苦些,輪流照顧陛下。」

  孝親王想了想,愧疚地道:「這兩日辛苦你了,是我太忙了,都沒空進宮。這樣吧,你回去休息兩日,陛下交由我來照顧。」

  「這……」靜親王有點猶豫。

  孝親王心疼地看著他道:「你瞧瞧你眼裡這血絲,還有知白,你們父子倆都守了多少天了,老老實實回去吧。」

  「也好。」靜親王點頭,轉頭看向一旁:「那池魚就跟著你孝皇叔好好留在玉清殿侍藥。」

  「是。」池魚乖巧地應下。

  孝親王這才發現池魚還在旁邊,朝她笑了笑。

  看著這張慈祥萬分的臉,池魚僵硬地回了個微笑,心裡直發毛。

  於是接下來幾天,池魚就看著孝親王忙裡忙外地照顧幼帝,絲毫不意外的是,幼帝的病情又開始加重了。

  「孝王爺。」看著那胖胖的喂藥的身影,池魚喊了一聲。

  正是酉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玉清殿裡亮著無數盞宮燈,燈影恍然。

  孝親王聽見她這一聲喊,有點意外地端著碗回頭看她:「你怎麼這樣叫我?」

  池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本也是想喊您一聲皇叔的,但想想沈棄淮也這麼叫,我就喊不出口了。」

  捏著勺子的手一僵,孝親王眼裡有一瞬的意外,接著就笑道:「你在說什麼胡話,沈棄淮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不久。」池魚道:「也就兩三天吧。」

  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孝親王認真地看她一眼。放下碗勺,走到玉清殿門外去看了看。

  「王爺。」金公公笑眯眯地捏著手問他:「有什麼吩咐嗎?」

  看了大殿裡的池魚一眼,孝親王低聲道:「讓禁軍副統領過來一趟,帶點人,本王要護駕。」

  金公公一愣,掃了宮殿裡一眼,笑著應下:「是。」

  若無其事地關上殿門,孝親王看著池魚,慈祥地道:「你剛失去了師父,心情不太好,本王可以理解,但話還是要說清楚的幾天前怎麼了?」

  「孝親王真是老道,話說到這個份上,您還能不慌不忙的。」池魚低笑:「幾天前,沈棄淮不是在您的書房裡,親親熱熱地喊您皇叔嗎?」

  孝親王不笑了,一雙眼定定地看著她:「窗外的人是你?」

  「我本是想去跟孝王爺討楠木棺材的。」池魚歪著腦袋道:「但這天下的事情,就是有這麼巧,恰好就讓我聽見了不該聽的事情。」

  「然後呢?」孝親王負手而立:「你打算用這個來威脅本王?」

  「不是威脅。」池魚閉眼,再睜眼的時候,眼底滿是掙扎:「我只是不明白,孝王爺這樣的人,怎麼也會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大逆不道?」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宮殿,孝親王放下了偽裝,冷笑道:「我只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怎麼就大逆不道了?」

  先皇駕崩之時,皇位後繼無人,按理來說就該他這個皇弟繼位!誰知道先皇竟然立下傳位聖旨,要貴妃肚子裡的遺腹子繼位,這不荒唐嗎?!

  「人都是自私的。」孝親王道:「先皇自私地想讓他的兒子繼位,我自然也想自己坐這皇位。一個奶娃娃,能把偌大的國家治理好嗎?還不是我在背後出謀劃策?憑什麼做事的是我,坐皇位的卻是他?」

  池魚震了震,上一輩人的恩怨,她自然是不太瞭解的,但眼前的孝親王仿佛是積怨已久,此刻爆發出來,一向和善的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你現在想怎麼樣?啊?跑出去告訴所有人我有謀逆之心嗎?哈哈哈,他們不會信的,就像不會信你師父不是妖怪一樣!」

  提起沈故淵,池魚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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