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一四七


  「你是不是,就等著我師父死?」她深吸一口氣:「他替你剷除了沈棄淮,你這漁翁之利,是不是收得很開心?」

  「故淵是個好孩子。」孝親王狀似感歎地道:「多虧有他,不然我壓根拿沈棄淮沒辦法。不過他要是不死,就會成為下一個沈棄淮,我不得不防啊。」

  池魚怔愣地看著他,忍不住苦笑出聲:「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您會是這樣的人。」

  「現在你應該想到了。」孝親王笑了笑:「但是沒機會嘍池魚,今兒你可能就得死在這裡了。」

  「殺人滅口?」池魚挑眉:「您就不怕我死在這裡,別人追問原因?」

  「要不怎麼說女兒家的腦子就是沒男人聰明呢?」孝親王低笑道:「這要是沈棄淮在這裡,肯定就能明白我想做什麼。」

  說罷,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幼帝。

  池魚瞳孔微縮:「你還想對陛下不利?」

  「不是我,是你。」孝親王笑了笑:「這幾天你也在侍藥啊,下毒謀害聖上再自盡,是不是也挺可行的?」

  池魚皺眉:「你妄想!我沒有謀害聖上的理由!」

  「怎麼沒有呢?你師父死了,你覺得是沈氏皇族的錯,害不了本王,當然只能報復幼帝。」孝親王拍了拍手:「而本王,就來救駕,將你這狠心的郡主的屍首,帶去皇室祠堂鞭撻,以平天下人之怒。」

  殿門應掌聲而開,禁軍副統領帶了人進來。站在孝親王背後,低頭行禮:「王爺。」

  「按照先前吩咐的做吧。」孝親王慈祥地笑道:「注意一下咱們池魚郡主,她可會點武功。」

  「是!」

  池魚護著龍榻,皺眉看著孝親王道:「你會有報應的。」

  「怎麼報應?」孝親王挑眉,張了張手臂:「如今這皇宮盡在本王掌控之中,你能把本王如何?」

  「您就不怕今日所說之話,被別人聽見?」

  「別人?」孝親王輕笑:「這玉清殿附近都是本王的人,若是有人在偷聽,早就被本王抓出來了。池魚丫頭,玩這些虛張聲勢的把戲是沒有用的。」

  「是嗎?」房梁上響起個聲音:「那假如她沒有虛張聲勢呢?」

  孝親王一驚,猛地抬頭,就見沈知白施施然飛身落下,青白色的錦袍飛揚,臉上帶笑:「還真有別人聽見了呢。」

  「你……」孝親王這才有點慌了,一個甯池魚他好處理,畢竟甯王死了那麼久了,甯池魚無親無故,沒有人會替她鳴冤。但沈知白就不一樣了,他可是靜親王唯一的兒子,他要是死在這裡,怎麼跟靜親王交代?

  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起來,孝親王冷靜了些,抿唇問:「知白,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很久了。」沈知白作回憶狀:「大概是晌午,您去吃午膳的時候,我就在上頭呆著了。」

  宮殿的房梁可寬了,人在上頭躺著都沒問題。

  孝親王咬牙,勉強笑道:「本王同池魚開玩笑呢。」

  「您說的那些話,我可不敢當玩笑聽。」沈知白搖頭:「一早就覺得您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我父王還不信,非說不能隨意懷疑您。」

  「你父王與我,可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當然不能懷疑我。」孝親王笑道:「你是他兒子,自然也要站在我這邊,是不是?」

  沈知白看著他,認真地搖頭:「孝皇叔,這次我幫不了您。」

  臉色一變,孝親王抿唇道:「我也不想這樣,但你既然埋伏在這裡故意抓我的錯漏,我就不能讓你去其他人面前污蔑我。」

  「來人!」

  沈知白掃一眼四周圍上來的禁衛,苦惱地朝房梁上喊了一聲:「趙統領,你們禁軍胡作非為,你不管的嗎?」

  趙飲馬從房梁上伸出個腦袋來,也很苦惱地道:「這些人是倪熊帶的,我管不住啊,我能怎麼辦?」

  孝親王臉都綠了,抬頭看向房梁上頭:「怎麼還有人!」

  「不好意思啊王爺。」趙飲馬飛身下來,摸著後腦勺道:「我這個人就喜歡爬上爬下的。」

  爬哪兒不好。爬皇帝的寢宮?孝親王胸口起伏得厲害,沉聲道:「你們的行為,等同刺客!」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趙飲馬聳肩:「王爺您的人實在厲害,把這周圍看得死死的,咱們不躲上頭,就沒地兒躲了。」

  孝親王扶了扶額,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腦子不太好使了。

  這該怎麼辦?全軟禁?一個郡主一個侯爺外加一個禁軍統領,三人都有武功,先不說能不能順利抓住,就算是抓住了,動靜也不會小,到時候消息傳出去,紙包不住火。

  可要是放了他們,那他可就完了,甯池魚一個人說話沒人信,這三個人加在一起還沒人信嗎?

  左右為難。孝親王僵在了原地,本就雪白的頭髮氣得更白了些。

  「孝皇叔。」池魚開口:「您已經走到懸崖邊上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孝親王冷笑:「話說到這個份上,你以為本王還有回頭的可能?」

  「怎麼沒有?」沈知白道:「您撤走這宮殿裡的人,別再加害陛下,那我們三個就算出去說您要謀逆,也沒有證據。」

  現在撤走?孝親王眼珠子一轉,冷笑道:「等了這麼多年了,再等下去就當真沒機會了,與其現在放棄,那我不如拼死搏這最後一把!」

  「執迷不悟。」池魚搖頭。

  「把他們抓起來。」孝親王冷笑一聲,揮手就往後退。

  後頭的倪副統領帶人就圍了上來,池魚三人立馬反抗,與上前的禁軍纏鬥,踢翻宮燈,大喊一聲:「孝親王謀逆弑君啦」

  瞳孔微縮。孝親王狠狠心,咬牙道:「不留活口!」

  「是!」禁軍集體刀劍出鞘,白晃晃的刀刃,觸身就是一道血口子。三個手無寸鐵的人瞬間就落了下風。

  「怎麼辦?」池魚咬牙護在龍榻前頭:「外頭的人還有多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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