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一四五


  「就憑不死藥在我手上。」沈棄淮笑得胸有成竹:「您想要,那就別無選擇。」

  孝親王沉默,思索良久才道:「本王答應你,如此一來,你我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可別出賣我。」

  「皇叔放心。」沈棄淮道:「您是唯一能救我的人,我怎麼可能對您不利?」

  臉上重新掛了笑意,孝親王正想再說兩句,面前的沈棄淮卻是神色一緊:「外頭有人。」

  「你又來了。」孝親王嗔怪道:「一驚一乍的幹什麼?本王都說過了,這王府安全得很。」

  「不。」轉頭看向窗口,沈棄淮倏地沖了出去。

  池魚驚得渾身發涼,轉身就跑!

  她輕功不如沈棄淮,很容易就會被抓住。眼下她聽了個驚天的秘密,一旦被抓住,定然會被滅口,就算是為了那還不知事的幼主,她也必須得跑!

  卯足全身的力氣,池魚如穿林之箭,越過牆頭就沖向外院牆,過牆落地飛奔,動作一氣呵成。

  意外的是,後頭竟然沒有人追上來。

  池魚覺得不太對勁,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小巷,當真沒人追她。

  喘著粗氣。池魚停下步子,有點茫然。按道理來說,以沈棄淮的反應和她逃跑的速度,至少背影肯定是被看見了,沈棄淮怎麼可能放過她不追?

  想了一會兒想不通,池魚也顧不得其他的了,立馬進宮去求見幼帝。

  「池魚?」

  今日剛好是靜親王侍藥,帶著沈知白正坐在玉清殿裡,看見金公公帶著池魚進來,還有點意外:「你不守靈了?」

  池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哆哆嗦嗦地道:「快……屏退左右……」

  沈知白起身過去,心疼地給她遞了帕子:「有話慢慢說,看你累得,臉都白了。」

  咽著唾沫搖頭,池魚嗓子都啞了:「我這不是累的,是嚇的。」

  「什麼事能把你嚇成這樣?」靜親王揮手讓金公公以外的人都退下去,看著她道:「來跟我們說說。」

  接過沈知白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池魚順了氣,咬牙道:「沈棄淮在孝親王府!」

  「什麼?!」大殿裡幾個人齊齊站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我親眼所見。」池魚道:「孝皇叔想要不死藥,沈棄淮想重新做回王爺,兩人一拍即合,就等著陛下駕崩。」

  靜親王臉白了:「池魚,這玩笑可開不得!」

  「您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池魚咬牙。

  沈知白皺眉:「那還等什麼?立馬派人去孝親王府抓人啊!」

  「別輕舉妄動。」池魚抿唇:「你調動禁軍,要得聖上允准也就是要有玉璽的手諭,玉璽在禦書房,你們過去一趟,弄好手諭,再傳令給趙統領,調派兵力,這麼折騰一輪,沈棄淮早聽見風聲跑了。到時候抓不住人,反而驚了孝皇叔。」

  「那怎麼辦?」

  「知白別急。」靜親王皺眉想了一會兒,看著池魚道:「光聽你這些話,本王不能立馬懷疑自己的皇兄。」

  「我懂。」池魚點頭:「所以現在,我想請個人來給陛下診脈,看看陛下到底是不是染了瘟疫。」

  「宮裡太醫都診斷過了啊。」金公公捏著蘭花指皺眉道:「太醫們可都是行醫之人中的佼佼者,他們都覺得是瘟疫,別人來診又有什麼用?」

  「仁善王府裡有一位精通藥理的嬤嬤。」池魚道:「她的醫術先不論比不比得過太醫,但至少她肯定不會被人收買。」

  靜親王皺眉:「池魚,皇叔也相信你,但是你不能這般揣測你孝皇叔,他一直沒有做過什麼錯事,又怎麼可能幹出收買太醫謀害聖上的事情?」

  「我也不想相信他有這樣的心思。」池魚道:「所以,我想求證。」

  沈知白皺眉道:「父親,我覺得池魚說得有道理,信任一個人的方式,不是完全不查他,而是放心大膽地讓人查他,相信就算孝皇叔知道了,也是能理解的。」

  「好吧。」思索良久之後,靜親王揮手,讓池魚去把那個嬤嬤接進宮。

  鄭嬤嬤半跪在龍榻邊診脈,又翻動幼主的眼皮和舌苔看了看,轉頭就朝眾人道:「陛下這不是瘟疫,是中了慢性毒,吃顆解毒丸就能好,不至於喪命。」

  靜親王傻眼了:「不是瘟疫?」

  「不是。」鄭嬤嬤拿出個瓶子雙手遞到金公公手裡,接著道:「宮外仁善王府附近的百姓,也不是鬧瘟疫,而是有人往仁善王府西邊二十丈遠的水井裡投了毒,導致附近一片飲水的百姓都中毒了,被謠傳是瘟疫。」

  池魚瞪眼:「你怎麼不早說?」

  「有些真相,只能說給願意聽的人聽。」鄭嬤嬤無奈地道:「老身也是這兩天才查出來的,就算給旁人說。他們也不會信。」

  咬了咬牙,池魚道:「這是沈棄淮幹得出來的事情。」

  「現在先別說這個。」靜親王沉著臉看著金公公手裡的藥丸:「這個真能救陛下嗎?」

  「能。」鄭嬤嬤點頭:「但既然是有人故意下毒,那這次毒解了之後,賊人必定還會動手,所以你們務必多加小心。」

  池魚神色凝重地點頭。

  金公公捏著藥瓶子,倒了兩顆藥出來聞了聞,自己先吃了一顆,等了半個時辰覺得沒什麼大礙,才小心翼翼地喂給幼帝。

  靜親王半信半疑地等著,結果幼帝吃了藥三柱香的功夫,就開始出汗了。

  「退燒了。」池魚拿著帕子擦著幼帝額頭上的汗水,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松了口氣:「靜皇叔,您自己來看。」

  靜親王連忙上來試探,摸著幼帝的額頭不燙手了,緊繃著的臉才總算是松了下來。

  「陛下若當真能好。本王必定重賞於你!」欣喜地看著鄭嬤嬤,靜親王道:「你就是陛下的救命恩人!」

  鄭嬤嬤微笑著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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